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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烟越过丙六护圈时,丙五的小徒弟还抱着药饼篓。
他站在矮砖沿外,烟正贴着脚边爬。范肆没有去找弹开的扣片,先朝丙五喊停料。炉工把药饼篓提到门外,小徒弟被苏晚晴往后领了两步,脚上的布鞋沾了一道灰,没烫破。
篓底碰到门槛,里面药饼互相撞了几下。小徒弟想伸手接,苏晚晴先把他的手从篓与门框之间移开。丙五炉工自己抱牢篓,站到风口之外,叫徒弟去取记火的小板;他眼睛还盯着自家的炉盖。
丙五的炉盖仍热。炉工想合盖,范肆抬手拦住,先把共烟道风板留在第二道,不许突然关死。两台都在吐烟,风板一闭,红烟会从更低的丙六炉口返出来。
梁岳的停令已经下了。
曹岳把灰盘从丙五方向往内拖半掌。右脚不往热砖踩,他用长柄灰匙压住盘边,防盘沿被烟流带得翻起。许桐用钳夹住翘起的扣片,钳口一滑,扣片又弹回半截。热金属一碰护圈,发出一声尖响。
“别摁回去。”范肆说,“先关自己的火。”
陆野的手在丙六小风门上。门后的旧滑槽卡了灰,冷台时能推到底,如今只收了大半。他不敢猛撞,风门若被撞脱,护圈更挡不住炉腹里的热气。
他先用掌根缓缓顶门,木柄烫得掌皮发紧。昨夜范肆留过一道炭线,标出关门底位,如今风门停在线外一指。这个距离在冷台不值一提,热烟却从那一指缝里不断补进护圈。陆野把湿布缠上柄,仍只敢加半分力,门板后面那枚轻扣发出短短的金属撞声。
裴烈一手抓铃绳,没有拉。他听见丙五炉工说药饼会坏,另一只手便攥紧了墙砖。那一炉药饼是人家的钱,他不能把它当作小事;可眼下若为药饼抢先开风,丙六的烟会直接冲进那边。
范肆对丙五炉工只说了一句:“你先退。坏多少,验后记。”
炉工咬着牙把自己那只炉的小风也收了一格。丙五火没有灭,最旺的气先下来了。丙六护圈外那股红烟不再向前窜,却仍伏在矮砖根,离小徒弟刚才站的位置不到半步。
陆野再推小风门,仍卡住。
他能看见滑槽里一枚三两重的无锋轻扣,平常用来挂封泥绳。扣头被热灰顶歪,恰好挡住风门末段。伸钩进去拨会跨过炉口红灰;让许桐从侧面伸钳,钳柄也会顶到热护圈。
两步。
陆野往前挪半步,指尖轻抬。他没有牵炉火,也没有碰扣片,只把那枚无锋轻扣向左带了不足一尺。轻扣撞到滑槽另一边,啪的一声落平。真元离指尖的感觉只维持一瞬,额角便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风门终于推到底。
范肆听到滑门落底的声,才让总风板抬回两台都能出烟的位置。丙五炉工看着自己的炉口先浅后清,知道没有被丙六的烟压住。梁岳的手势从“停”换成“封”,裴烈在墙边看得很清楚,他不是没有事做,只是眼下还轮不到拉铃。
陆野把手扶在冷石边,眼前的铜铃晃了一下。他没有顺势再牵第二件东西。苏晚晴看见他闭眼,叫梁岳接过风门位,自己把人带到墙边坐下。头痛短促,没有流鼻血,仍须等烟散了再确认。
梁岳没有问他刚才用了什么。公台上七名都登记在册,能被验火吏核的是风门何时合、烟有没有越线、有没有人受伤。陆野那一下轻扣横移,被热灰和钳影遮住,范肆只看见风门终于关上,并未看清缘故。
许桐不再硬压护圈扣片。他用租来的接灰盘接住从缺口落下的热灰,等范肆让总风板往外开半格,丙六炉口的烟才肯往烟喉走。曹岳把盘再稳住,裴烈在铃绳下等下一道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