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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修车铺的女老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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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前一天,周凡起床时发现摩托车后胎瘪了。

天还没亮透,卫生室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白大褂,冻得硬邦邦的。

他蹲在摩托车旁边看了看,后胎上扎着一根铁钉,钉子帽磨得锃亮,看着像是从哪辆农用车上掉下来的。

周凡叹了口气,把车推到村口,想看看赵翠花男人那辆皮卡在不在。

到了小卖部门口,赵翠花披着棉袄出来,打着哈欠说:

“车我老公开镇上进货去了,得下午才回来。你要不找村东头老刘家的三轮车?”

“算了,我自己想法子。”周凡推着摩托车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镇上有一家修车铺,叫“老马修车”,地图上显示距离镇卫生院不到一里地。

他从手机里翻出个号码打过去,响了好几声,接电话的是个女的。

“喂,老马修车。”声音干脆利落,带着点金属摩擦的沙哑感。

“你好,摩托车后胎扎了,能修吗?”

“能,推过来吧。”对方说完就挂了,连个“再见”都没说。

周凡推着摩托车走了三里地,到了镇上。

老马修车铺在一条背街的巷子里,门脸不大,卷帘门拉上去一半,门口摆着几辆待修的电动车和摩托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橡胶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弯腰钻进去,铺子里光线昏暗,地上散着扳手、螺丝刀和几块黑乎乎的抹布。

墙角堆着轮胎,新旧都有,摞得整整齐齐。

一个女人蹲在一辆拆了一半的摩托车旁边,背对着门口,正拿扳手拧着什么零件。

她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牛仔工装,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两截小臂。

小臂不粗,但肌肉线条分明,皮肤被机油染得黑一块白一块的,手指上缠着一圈黑色的绝缘胶带——大概是哪次干活时割伤了,随便缠一下继续干。

听见脚步声,她站起来转过身。

周凡微微怔了一下。

这个女人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三十出头的样子,瓜子脸,皮肤不算白,但也不是劳作妇女那种粗糙的黑,而是均匀的小麦色,脸颊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眉毛浓黑,没修过,自然地往上挑,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倔劲儿。

眼睛不大,但很亮,眼白干净,瞳仁漆黑,看人的时候直视着,不闪不避。

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太阳穴上。额头上蹭了一道黑色的机油印子,她不擦,就那么挂着。

工装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领子有点松,露出脖颈根部一小片皮肤,锁骨隐约可见。打底衫绷得很紧,胸口的弧度把拉链撑得微微外翻,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车呢?”她问。

“外面。”周凡指了指门口。

女人走到门口,看了摩托车一眼,又蹲下去捏了捏后胎。她的手指虽然沾着油污,但骨节匀称,指甲剪得极短,每个指甲边缘都磨得整整齐齐——不是爱美,是干活时指甲长了碍事。

“钉子扎的,扎透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铺子拿了个工具箱出来,“补胎还是换胎?”

“补吧。”

“行。”她蹲下去,拿扳手开始卸后轮。动作熟练得很,扳手在她手里像长出来似的,三两下就把轮子卸了下来。然后她单手拎起那只后轮,放到旁边的扒胎机旁边。

周凡注意到她的手腕很细,但拎那只十几斤重的轮子时纹丝不动。

“帮我扶着车。”她头也不抬地说。

周凡走过去扶住摩托车,女人蹲在地上,拿撬棒把外胎撬开。她指甲掐住胶皮的边缘,往上一翻,肌肉在工装袖子底下一滚一滚的。空气里弥漫的橡胶味更浓了。

周凡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的侧脸上。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皱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专注的样子像在做一个精密的手术。

“你一个人开这个铺子?”周凡问。

“嗯。”

“老马呢?”

“我爸。”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去年脑梗,手脚不灵便了。铺子我接手。”

“你一个女的干这个,不嫌脏?”

“女的怎么了?”她抬起头来,眉毛一挑,手里的撬棒在胶皮上敲了敲,“镇上就我一家修车铺,你爱修不修。”

周凡被她怼得笑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又不是第一个问的。”女人把内胎从外胎里抽出来,拎着放进水盆里,转着圈找漏气点。水里冒出一串小气泡,她用手指按在气泡上,确定了位置,然后把内胎拎出来,拿锉刀把漏气点周围的橡胶挫毛。

动作行云流水。

“你学了多久能自己修?”周凡又问。

“从小就跟着我爸学,十来岁就会补胎了。”她把挫好的位置涂上胶水,等胶水半干不干的时候,用嘴吹了吹,加快挥发。嘴唇凑过去的时候,那颗淡淡的唇下痣刚好对着一片磨毛的橡胶。

然后她拿过一块补胎片,贴上去,用木锤在铁砧上重重敲了几下。

敲击声在狭小的铺子里回荡,震得铁皮棚顶嗡嗡响。

“你怎么称呼?”周凡问。

“马小棠。”她把内胎装回去,拿气筒打气,打到一半又蹲下来听了一遍,确认不漏了,才站起来,“补好了,十五块。”

周凡从兜里掏出一张二十的递过去。

马小棠接过钱,转身去抽屉里翻零钱。弯腰的时候,工装裤的裤腰往下滑了一点,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她的腰窝比他想象中深,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是均匀的小麦色,不像城里女人那种刻意的“蜜色”,是干活晒出来的。

“找零。”马小棠直起腰,把五块钱塞进他手里。

周凡接过钱,没着急走,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靠在门框上抽了一口。

马小棠也不搭理他,蹲下去继续拆刚才那辆摩托车的发动机。她的手指在油污里翻飞,扳手和螺丝在她手里交替,拧下来的螺丝一颗一颗按顺序摆在工作台上的白布上——大小排列,整整齐齐。

这个女人干活的习惯和叶知秋一模一样——把一切理得清清楚楚。

“你是柳沟村那个大夫?”马小棠忽然开口,没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摩托车的后备箱上贴着红十字,柳沟村的村医姓周,我知道。”她把一颗锈死的螺丝喷上松动剂,等了几秒,猛地一拧,螺丝咔地松开了,“上个月我爸脑梗犯了,镇卫生院的林医生说,亏得柳沟村的村医教过我怎么急救,不然我爸就没了。”

周凡弹了弹烟灰:“你爸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左胳膊抬不起来,说话不利索,但能走路了。”马小棠站起来,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看了周凡一眼,“那个村医是你吧?”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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