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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白芍花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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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又倒掉那杯白芍水,重新泡了一杯。这次他加了一勺蜂蜜,甜丝丝地喝了下去。

……

临近春节,柳沟村过年的事陆续提上了日程。

赵翠花的小卖部里堆满了各色年货,红通通的春联、成箱的爆竹、成捆的香烛。

她忙得脚不沾地,却总能在周凡从门口经过时,变戏法似的从柜台底下摸出点吃的,塞到他手里。

“周大夫,刚炸的麻花,趁热吃。”

“周大夫,给你留了瓶好酒,晚上来拿。”

周凡有时候想,这个女人上辈子可能是他欠下的一笔债。

这天晚上,周凡刚从药材基地回来,赵翠花就堵在卫生室门口,手里提着一壶酒,另一只胳膊上挎着个篮子。

“走,去我家。今天小年,我包了羊肉馅饺子。”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扯着他就走。

到了赵翠花家,王建国又不在——去镇上拉年货了,明天才回来。

堂屋正中间摆了张矮桌,上面放着两盘饺子、一碟腊八蒜、一壶温酒。

赵翠花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枣红色的高领毛衣,领口裹得严严实实,可胸前的弧度却一点不打折扣。

“这酒是我从镇上老朱家打的,五十多度,辣着呢。”她给周凡倒了一碗,“喝点暖暖胃。”

周凡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果然烈,从嗓子一直烧到肚里,像吞了条火蛇。

“饺子怎么样?”赵翠花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凡吃了一个,羊肉馅鲜香多汁,还放了点花椒水,去膻提味。

“好吃。”他实话实说。

赵翠花高兴得直搓手:“好吃就多吃。我跟你说,我这调馅的手艺,整个柳沟村你找不到第二家。”

两个人边吃边喝,不一会儿一壶酒就下去了大半。

赵翠花酒量好,可也喝得面泛桃花,眼里汪着水光。

她不停地给周凡夹饺子,自己却没吃几个,光顾着看他了。

“周凡,”她忽然问,“你说这年一过,咱们就认识了快四年了吧?”

周凡算了算:“差不多。”

“四年……”赵翠花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飘,“你说我老没老?”

周凡打量了她一眼。她今年四十了,可言笑之间那股子泼辣劲和风流劲儿,比许多年轻女人还勾人。

灯光下,她的皮肤依然紧致,眼角虽然有了细纹,可笑起来非但不显老,反倒多了种陈酿的风情。

“不老。”周凡说。

赵翠花“嗤”地笑了:“你就哄我。”

“你自己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我照了。”赵翠花放下酒碗,身子往前凑了凑,高领毛衣的领口被她耸动的肩膀蹭得微微松了,露出一截丰腴的颈子。

“我今儿特意照了半天,心里想,这张脸虽然比不得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了,可要是再不好好让你看看,过几年就真不能看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伤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坦荡。

周凡没说话,只是伸手越过桌子,捏了捏她的手。

赵翠花反手就把他的手指攥住了,紧紧的,像抓着什么怕丢的东西。

“周凡,我什么都不要你的。”她说,“我就想一年一年地,都能像今天这样,跟你吃顿饺子,喝口酒。别的,我认了。”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掉泪,反而笑了起来:“行了行了,大过节的,不说这些。你吃你的,我到灶上看看汤。”

她起身去了灶房,脚步有些飘。

周凡看着她的背影,那腰肢依然柔软,那身段依然好看,只是在这昏昏的灯光里,显得有些孤单。

他端起酒碗,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外面隐隐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像冬天里的闷雷。

赵翠花端着一锅羊肉汤回来,热腾腾地放在桌上。

她给周凡盛了一碗,自己却不坐,绕到他身后,两条胳膊从后面松松地环住他的肩。

“今晚别走了。”她贴着他的耳朵说,呼吸滚烫,带着酒气。

周凡转过身,她就跌进他怀里,仰着脸,那双被酒意浸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要了我吧。”她的声音在抖,“就当你给我的新年礼。”

周凡把她抱起来,往东边的卧室走。

卧室里生着一个小炭炉,暖烘烘的。

赵翠花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大红的缎子被面,上面绣着鸳鸯。

她从他怀里下来,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扣,动作却有些乱。

周凡没让她继续,抬手拉灭了灯。

屋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炭炉里一点红光,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别急。”他低声说。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颈窝:“我等了这么久,能不急吗?”

后面的话,都碎在了纠缠的呼吸里。

红缎被面起了皱,像被风吹乱的一池春水。

她的声音时高时低,到后来自己捂住了嘴,只漏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他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她整个人软得像从水里捞出来,趴在他胸口,好半天才说出话。

“舒服吗?”她问,嗓子哑得厉害。

他没答,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赵翠花却像得了天大的满足,轻轻叹了口气:“我告诉你,我这些年最欢喜的事,就是能和你这么待上一回。”

她撑起身子,下床去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两口,又含了一口,嘴对嘴喂给他。

那水被她捂得温热,带着她的味道,甜丝丝的。

“这就是我的新年礼。”她重新躺回他怀里,“我要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终于要到了。”

周凡抱紧了她。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了,像无数人在用最响亮的方式告别旧岁。

赵翠花在他怀里渐渐睡了,脸上还带着笑。

周凡看着头顶那盏蒙了灰的灯泡,心里想,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女人,他这一辈子,大约都还不清了。

他闭上眼,在赵翠花均匀的呼吸声里,也慢慢睡了过去。

半夜他醒了一次,赵翠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支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不睡?”他问。

“我想多看看你。”她说,“天亮了,你就走了。”

周凡把她揽过来,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睡吧,天亮了再说。”

赵翠花顺从地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叹了一句:

“周凡,你这个人,真是我的劫。”

周凡没答话,只是在黑暗中收紧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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