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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荷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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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沈清荷问。

“像。”

“不是像的问题。”沈清荷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人并肩看着那幅画,“你这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看起来什么都在想,其实什么都没想。你的眼睛看着前面,但焦点不在任何东西上。这种状态很难画,因为你没有情绪。”

周凡侧头看着她。她离他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墨绿颜料的气味,混着汗味和洗发水的香。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耳垂上没戴耳环,耳垂圆润饱满。

“沈老师观察得很细。”

“我说了,我画了二十年人物。”沈清荷也侧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相遇,“周医生,你心里有事,但你把它藏得太深了,深到你自己都找不到。”

周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诊室里很安静,外头蝉叫得正欢,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

沈清荷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身去,开始收拾画具。“明天我再来。”

她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炭笔,月白色棉麻长裙的领口垂下来,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周凡站在她身后,目光落了上去,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沈清荷捡起炭笔直起身来,似乎什么也没察觉,把画具收进包里,拎着画架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像要把他这个人从里到外看穿。

周凡坐回诊桌后面,点了一根烟。

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看人的方式让他不舒服,像被剥开了。但他又忍不住想让她继续看。

下午四点多,赵小渔跑来叫他:“周医生!沈老师让你去荷塘!”

“干什么?”

“她说想画你在荷塘边的样子。快点,太阳快下山了,光线正好。”

周凡想了想,把白大褂脱了挂在门后,跟着赵小渔出了门。赵小渔在前面带路,走几步回头看他一眼,笑嘻嘻的:“周医生,你平时去荷塘吗?”

“不常去。”

“那地方可美了,沈老师说比西湖的荷塘还好看。我今天画了一下午,画了五张速写,手都酸了。”她抬起手给他看,手指上沾着炭笔的黑印,“你看,脏死了。”

“回去用肥皂洗。”

“你帮我洗?”

周凡看了她一眼。赵小渔吐了吐舌头,转身继续走,步子轻快,腰肢一扭一扭的。

荷塘边,沈清荷已经摆好了画架,面朝荷塘,旁边放着一把折叠椅。顾青蓝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画速写,看见周凡来了,冲他点了点头。

“坐这儿。”沈清荷指了指那把折叠椅,“侧对着我,面朝荷塘。”

周凡坐下来,面朝荷塘。满池的白荷花在夕阳下泛着金边,荷叶绿得发黑,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蛙声此起彼伏,偶尔有蜻蜓掠过。

沈清荷站在画架后面,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赵小渔蹲在塘边玩水,顾青蓝安静地画着她的速写,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医生,”沈清荷一边画一边说,“你坐在这里的时候,比坐在诊室里放松。”

“是吗?”

“嗯。你在诊室里是医生,在这里是你自己。”

周凡没接话,看着荷塘出神。他想起来柳沟村第一年的夏天,那时候荷塘还没被发现,他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在村里转,谁也不认识。

三年多过去了,他认识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但坐在这片荷塘前面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刚来的周凡。

“好了。”沈清荷放下炭笔,“今天不画了,光线没了。”

周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走到画架前看。画面上是他坐在折叠椅上的背影,面朝荷塘,肩膀放松,后颈的线条很柔和,整个人陷在夕阳的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这是今天最好的一幅。”沈清荷说。

赵小渔凑过来看,歪着头:“周医生的背影比正面好看。”

“为什么?”周凡问。

“因为背影不会骗人。”赵小渔说完,自己先笑了,“沈老师说的。”

沈清荷把画具收好,四个人沿着水渠往回走。赵小渔走在最前面,顾青蓝跟在后面,周凡和沈清荷并排走在最后面。天渐渐暗下来,荷花的香气越来越浓。

“周医生,”沈清荷低声说,“明天晚上来我屋里,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周凡侧头看她。暮色里她的脸看不太清楚,但眼睛很亮。

“好。”

他答应了。

夜里九点多,周凡洗了澡,换了件干净衣服,走到卫生室后面的院子。沈清荷的屋子亮着灯,窗户开着,里面传来赵小渔和顾青蓝说话的声音。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沈清荷站在门口。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真丝开衫,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锁骨和肩膀。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刚洗过澡。

“进来。”

周凡走进去。屋子里点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两个学生的床铺已经铺好了,靠墙的那张床上放着沈清荷的画夹。赵小渔和顾青蓝坐在各自的床上,看见周凡进来,赵小渔冲他挤了挤眼。

“沈老师说你晚上来给我们看画。”赵小渔说。

“嗯。”周凡在椅子上坐下来。

沈清荷从画夹里抽出几张画纸,递给他:“你看看。”

周凡接过去翻看。第一张是他的半身像,第二张是他的背影,第三张让他愣住了——是一张速写,画的是他在诊室里弯腰捡东西的样子,白大褂的下摆微微翘起,露出一截后腰。线条很简练,但那个弯腰的动作抓得很准,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沈清荷一眼。

“第三张是我今天下午画的。”沈清荷靠在桌沿上,抱着胳膊,“你给刘婶量血压的时候,弯腰去拿听诊器,我正好看到那个角度。”

周凡把画纸放下:“沈老师画得确实好。”

“我说了,我画了二十年人物。”沈清荷直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周医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柳沟村吗?”

“采风。”

“采风是一部分。”沈清荷低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另一部分是因为我听说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村医。我画了这么多年人,还没画过你这样的。”

周凡抬头看着她。她刚洗过澡,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上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呼吸之间,锁骨下方的光影轻轻起伏。

“我是什么样的?”他问。

沈清荷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从颧骨滑到下颌,像在摸一件雕塑。

“你的脸型很上画,骨相好,轮廓深,但线条又不硬。你这种长相,在画室里是最受欢迎的模特。”

她的手指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捏了一下。周凡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滑腻,脉搏在指腹

“沈老师,”他说,声音低低的,“你的学生还在。”

沈清荷回头看了一眼。赵小渔和顾青蓝已经躺在各自的床上,赵小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顾青蓝把书盖在脸上,像是已经睡了。

“她们知道我来干什么。”沈清荷转回头,看着周凡,“小渔说你身上有一股味道,她闻得出来。青蓝什么都没说,但她画了三十张你的速写。”

周凡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他比她高半个头,两人面对面站着,她的呼吸拂在他的下巴上,带着一股薄荷牙膏的凉意。

“你画了二十年人物,”周凡说,“有没有画过裸体?”

沈清荷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画过。但没画过你的。”

“那你今天可以画。”

沈清荷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到画架前,把上面那张荷花速写抽掉,换上一张新的画纸。她把炭笔拿在手里,背对着他:“脱。”

周凡把短袖从下往上脱掉,露出结实的肩膀和胸膛。他平时练拳击,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线条干净利落,像一尊被剥去外壳的雕塑。

沈清荷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往下移。

“继续。”

周凡把长裤也脱了,身上只剩最后一件。

沈清荷的呼吸重了一点,但她很快稳住了,拿起炭笔开始画。她画得很快,线条果断而准确,眼睛在他身上移动,从肩膀到胸口,一路往下。

“最后一件也脱了。”她说,声音平静,但指尖有一点点抖。

周凡看了她一眼,把最后一件也褪下来,坦坦荡荡地站在那里。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旁边床上,赵小渔翻了个身,顾青蓝的书从脸上滑下来掉在地上,但她没有动。

沈清荷的炭笔停住了。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放下笔,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从他的胸口滑下去,一路往下,停在他腰腹交界的地方。

“周医生,”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低哑,“你是我见过最上画的身体。”

她踮起脚,吻了上去。

周凡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身体很软,隔着薄薄的真丝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嘴唇凉而软,带着薄荷牙膏的余味,吻得生涩又投入。

他加深了这个吻。沈清荷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手搂住他的脖子,睡裙的肩带滑下去,露出左边的肩膀。

周凡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旁边床上赵小渔的呼吸忽然乱了一下,但她没有转身;顾青蓝躺着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

台灯不知什么时候被拧暗了,只剩一圈昏黄的光。沈清荷躺在床上,黑色的睡裙皱成一团堆在腰上。她的腿又长又直,皮肤白得在灯光下泛着光。

周凡把她的睡裙彻底脱掉。灯光落在她身上,像落在一件刚出窑的瓷上。

他俯下身去,从她的锁骨开始吻,一路往下。她的身体在他唇下微微颤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抓得很紧。

“周凡……”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周医生”。

屋子里只剩下窗外的蛙声,和两个人越来越乱的呼吸。沈清荷把脸埋进枕头里,喉咙里漏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昏黄的灯影在墙上晃了很久,晃得满屋子都是荷花的气息。

沈清荷像被潮水一遍一遍漫过,绷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绷紧,手指攥着床单,到最后连声音都哑了,只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潮水退下去,又漫上来。周凡伏在她背上喘了几口气,才翻身躺到旁边。

旁边床上,赵小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被单绷得很紧。

过了很久,沈清荷才侧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嘴角带着一丝笑。

“比我想象中好。”她说。

“你想象过?”

“从看到你第一眼就想了。”沈清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说了,我画了二十年人物,什么人能画什么人不能画,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周凡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她的手指上还沾着炭笔的黑印,尝起来有一点点涩。

“沈老师,”他说,“你明天还画我吗?”

“画。”沈清荷翻了个身面朝他,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而且我打算在这里待久一点。柳沟村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旁边床上,赵小渔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身,面朝他们这边。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盯着周凡赤裸的后背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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