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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温静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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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扫完地,又搬了两把旧椅子到天井边,给模特休息用。

苏挽云走过来,站在天井中间仰头看了一圈,阳光从四面的屋檐上倾泻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斜斜的影子。

她点了点头:“可以了,开始吧。”

林婉如先拍温静姝的单人组。

温静姝今天换了身水蓝色交领襦裙,外罩白色大袖衫,头发梳成飞仙髻,插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捧清水。

她站在天井中间,林婉如让她慢慢转圈,裙摆展开,大袖衫的袖子鼓起来,在阳光底下像一只展翅的白鹤。

周凡靠在廊柱上看。

温静姝跳舞出身,身体的控制力极好,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臂都带着行云流水的韵律感。

她的表情很淡,眼神落在远处某个虚空的点上,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但又比古画多了一层活气。

“好,非常好。”

林婉如连着按快门,难得开了口,“再转一圈,慢一点。”

温静姝又转了一圈。

这次转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脚踝忽然一歪——青石板虽然扫干净了,但缝隙里的野草根还留在那里。

她身子晃了一下,周凡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但温静姝自己稳住了,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旧椅子,大袖衫的袖子拂过椅背,带起一层薄灰。

“没事吧?”苏挽云走过去。

“没事。”

温静姝轻声说,低头看了看脚踝,活动了两下,“没崴到。”

周凡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

她穿的是绣花布鞋,袜子到脚踝上方,露出一截细白的皮肤。

他伸手按了按她的踝骨外侧,温静姝轻轻嘶了一声,但没有缩脚。

“有点扭到了,不严重。”周凡站起来,“休息一会儿,回去拿冰敷一下。”

温静姝看着他,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点了点头,声音还是轻轻的:“谢谢周医生。”

苏挽云走过来,拍了拍温静姝的肩膀:“先拍采薇和知意,你歇着。”

江采薇和许知意进了天井。

江采薇穿的是昨天那套月白齐胸襦裙,许知意换了件绯红对襟襦裙,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素净一个艳丽,对比鲜明。

林婉如让她们面对面站着,做出交谈的姿势,江采薇微微仰头笑,许知意侧脸垂眸,画面确实好看。

周凡回到廊下,在温静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温静姝脱了布鞋,把脚搭在另一张椅子上,脚踝处微微肿了一点,但不明显。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周凡。

“你不喝?”

“我不渴。”温静姝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把大袖衫拢了拢,裹住肩膀,虽然天热,但老宅子阴凉,穿堂风从廊下过,带着一股潮气。

她微微缩了缩肩,周凡注意到她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冷?”

“有点。”

周凡站起来,去自己摩托车上拿了件干净的工作服外套——他平时出诊穿的,洗得发白,但干净。

递给温静姝,她接过去,轻轻说了声谢谢,披在肩上。

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盖住了大腿,袖子挽了两圈才露出手腕。

她裹着那件衣服缩在椅子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姑娘。

拍摄持续到中午。

林婉如拍完最后一组,收了三脚架。

苏挽云招呼大家回民宿吃饭,周凡帮着收拾设备,拎了两个箱子往车上搬。

搬完最后一趟,苏挽云站在车旁边等他,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水。

“辛苦了。”她把水递给他。

周凡接过来喝了一口。

苏挽云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看他,浅褐色的眼睛在正午的日光底下颜色更淡,几乎透明。

“温静姝的脚,下午你帮她看看吧。”她说,“她这个人,不舒服也不吭声。”

“行,回去我拿冰袋给她。”

苏挽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对她们都这么上心?”

周凡拧上瓶盖:“我是医生。”

苏挽云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上了车。

周凡站在原地看着商务车开走,车轮碾过村道上的碎石,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给温静姝按脚踝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一点灰,但触感还在,皮肤底下骨头很细,脚踝那里有一小块突出的踝骨,被他的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微微陷了一下。

他搓了搓指尖,跨上摩托,往卫生室驶去。

中午的太阳晒得路面发烫,蝉鸣又起来了,铺天盖地地灌进耳朵里。

路过赵翠花的小卖部,赵翠花坐在门口打盹,蒲扇盖在脸上,听见摩托声掀开扇子看了一眼,又盖回去了。

周凡没停,直接回了卫生室。

从冰箱里拿了两个冰袋出来,用毛巾裹好,装进保温袋里。

又翻出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塞进兜里。

做完这些,他在诊桌前坐下来,点了根烟。

烟雾在正午的静默里慢慢升腾,盘绕着从窗缝溜出去。

手机亮了一下,是苏挽云发来的——一张照片,温静姝穿着他那件工作服外套坐在椅子上的侧影,外套袖子挽了两圈,下摆盖到膝盖,她正低头看手机,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

照片

“她说衣服上有草药味,好闻。”

周凡看着那张照片,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忘了弹。

他把烟掐灭,拿起保温袋和药膏出了门。

往云起小筑走的路上,竹林里的蝉声比村道上更密,一浪接一浪,把整个午后都裹进了一片燥热里。

他走得快,到民宿的时候额头上出了层薄汗。

推开院门,凉棚底下没人。

顾小满从灶房探出头来:“都在楼上呢,那个姓温的姑娘脚崴了,没下来吃饭。”

周凡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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