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凡看着她难得露出的激动表情,笑了一下:“找到了就好,采几株回去,我帮你晒干。”
陆清音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采了几株,用纸巾包好,放进包里。采完药,两个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休息。太阳快落山了,溪水被染成金色,蝉鸣声也弱了下去,换成蛐蛐在叫。
“我奶奶说,柳叶白前能治心病。”陆清音忽然说,声音轻轻的,“她说人心里有火,咳不出来,咽不下去,这个药能帮着把那口气顺下去。”
周凡看着她:“你心里有火?”
陆清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染成暖金色,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很静。
“周医生,我离婚五年了。”她说,“前夫是大学老师,我们结婚三年,他出轨了他的学生。我那时候想不通,我哪里不好?后来想通了,不是我不好,是他不配。”
周凡没说话,听她继续说。
“这五年,我没找过任何人。不是不想,是怕了。”陆清音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我白天上课,晚上改作业,周末去看我爸妈,一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我同事说我活得像个钟,准点,不出错,也不出声。”
她笑了一下,抬起头:“我奶奶在笔记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心病还须心药医’。我一直在想,我的心药是什么。”
她看着周凡,目光平静而坦诚:“昨天我说的话,不是一时冲动。我观察了你十天。你对苏念有分寸,对沈若薇有分寸,对村里那些说闲话的人也有分寸。一个男人有没有分寸,看眼睛就知道。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心药?”
周凡看着她。陆清音不漂亮,五官只能算清秀,但她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冷静、理性、克制,像一杯温开水,不烫不凉,但喝下去很舒服。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手里抱着奶奶的笔记本,衬衫的袖口沾了点泥,丝巾歪了,但还是端端正正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周凡问。
“不知道。”陆清音说,“我只知道你在村里待了三年,给老人垫过药钱,半夜骑摩托送过产妇,赵翠花那样的人背后说你闲话,你也没跟她红过脸。这就够了。”
周凡沉默了很久。溪水从石头缝里流过去,声音很细。
“我三十四了。”他说,“以前在县医院,后来出了点事,待不下去,就来了这儿。我没什么能给别人的,一个月两千多块钱,一间卫生室,一辆旧摩托。”
“我不缺钱。”陆清音说。
“我知道你不缺。”
“那你怕什么?”
周凡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怕麻烦。”
陆清音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是真的:“周医生,我这个年纪,已经不会给人添麻烦了。我只会给人添一杯热水。”
周凡伸出手,把她的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给她戴回去,动作很慢。陆清音没有动,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睫毛颤了颤。
“眼镜挺好看的。”周凡说,“别摘了。”
陆清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那笑法和她平时完全不一样,像是绷了很久的一根弦,忽然松了下来。
天慢慢暗下来。两个人从溪谷往回走,陆清音走在前面,周凡在后面照着手电。走到村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他:“周医生,今天的事,我不会跟苏念和沈若薇讲。但你也别觉得我是随便的人。我只有一句话——你要是想找我,我随时都在。”
她说完,转身往民宿走。周凡看着她的背影,把烟点上,抽完,然后回卫生室。
晚上,周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陆清音发来的一张照片——那几株柳叶白前,被她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旁边放着她奶奶的笔记。照片
周凡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