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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红枣小米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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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早上八点。

周凡到卫生室门口的时候,郑厉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今天没穿昨天的黑色羽绒服,换了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圈紧紧扎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周医生。”她点点头,语气干脆,没有寒暄,“今天的食材清单我列好了,你先看看。”

她抽出两张A4纸递过来。

周凡接过来一看,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得整整齐齐——茯苓、莲子、芡实、山药、薏米、白扁豆、党参、白术。

每味药材后面标注了产地要求、采摘时间、炮制方法,甚至还有“优先选用柳沟村本地品种”的备注。

“茯苓后山有野生的,但得现挖。”周凡把纸折起来,“莲子、芡实镇上干货铺有,但不一定是当年的。山药和扁豆村里赵翠花家小卖部有,党参和白术合作社仓库里有去年的存货。”

“带我去看看。”郑厉把文件袋收起来,“每一味我都要亲自验。”

周凡带着她先去了后山。

茯苓长在松树根下,表面一层黑褐色的皮,切开里面是白生生的。

周凡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用镰刀刨开积雪和腐殖土,挖出一块拳头大的茯苓。

郑厉接过去,凑近闻了闻,又掰了一小块放在舌尖上尝。

“可以。”她点点头,“松根茯苓,气味正,没有霉味。”

她说话的时候蹲在周凡旁边,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着。

周凡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

那是一双常年接触食材的手——干燥、稳定、精准。

“你以前是做营养师的?”周凡问。

“临床营养师,在省人民医院干了七年。”郑厉把茯苓放进带来的布袋里,“后来辞职了。”

“为什么?”

“医院食堂的食材供应商出了问题,我用检测报告把供应商换了,得罪了人。”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院长让我写检讨,我写了辞职信。”

周凡笑了一下。

郑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

挖够了茯苓,两个人下山去镇上。

郑厉走路很快,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周凡得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到了镇上干货铺,郑厉把店里的莲子和芡实一包一包打开看,对着光看颜色,凑近闻味道,最后挑了两斤当年的湘莲和半斤苏芡。

“你就不怕我嫌你事多?”周凡站在旁边看她挑。

“你是品鉴官,我是主厨。”郑厉头也不抬,“各司其职。”

从干货铺出来,郑厉忽然停住脚步,看着街对面的卫生用品店。

周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店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毛巾和内衣。

郑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

“周医生,”她忽然说,“你有固定的伴侣吗?”

周凡看了她一眼。

郑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直视前方,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他说。

郑厉“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回走,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赵翠花正站在门口择韭菜,看见他们回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翠花姐,山药和扁豆在你这儿拿。”周凡说。

赵翠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郑厉一眼,转身进了小卖部。

她弯腰从柜台底下搬出两个纸箱,一箱山药,一箱白扁豆。

搬的时候腰弯得很低,棉裤绷紧了,屁股的轮廓圆滚滚地对着门口。

周凡移开目光。

郑厉倒是坦坦荡荡地看了两眼,然后上前接过箱子。

“多少钱?”郑厉问。

“周大夫带来的人,不要钱。”赵翠花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郑厉看了周凡一眼。

周凡点点头,她就没再坚持,抱着箱子出去了。

赵翠花叫住周凡:“中午在我这儿吃?”

“不了,今天得在那边帮忙。”

赵翠花脸上淡淡的,没说什么,坐回去继续择韭菜。

下午,郑厉在灶房里做了整整一下午的八珍糕。

她把八味药材分别磨粉、过筛、按比例混合,又加了糯米粉和粳米粉,用蜂蜜和温水调和,压进模子里上锅蒸。

蒸好的八珍糕白白胖胖的,上面撒着青红丝和瓜子仁,看着朴实,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尝尝。”郑厉把一块八珍糕递到周凡面前。

周凡接过来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绵密,药材的味道融合在一起,每一种都尝得出来,但谁都没抢谁的风头。

茯苓的淡、莲子的清、芡实的涩、山药的滑、薏米的香、扁豆的糯、党参的甘、白术的微苦——在舌尖上排着队走过去,最后落在胃里,暖融融的。

“好。”周凡说,“配伍精准,火候也准。八味药的性味都出来了,但没有互相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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