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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省里那位沙书记,显然不这么想。他觉得我在砸汉东的锅。”
王行长冷笑了一声。
“沙瑞金那是本末倒置。”
“汉东的地方债是个烂摊子。他想靠行政压迫,把你当成免费的血包。”
王行长拉开那个发旧的黑皮公文包。
“这种杀鸡取卵的做法,燕京是不答应的。”
他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贺行简面前。
文件外皮是暗红色的,正中间印着国徽。
唐律站在一旁。
看到那份文件,他呼吸猛地一滞。
他推了推歪掉的黑框眼镜,弯下腰死死盯着封面。
“王行长……这是……”
唐律平时那张永远冷静的脸,此刻绷不住了。
“国家级外汇管制豁免权牌照。”
王行长拧开钢笔帽。
“贺董,你们景泰的战场在海外。跟华尔街那帮游资打仗,资金调拨的速度就是命。”
笔尖落在文件末页。
刷刷几下,签上了王行长的名字。
随员走上前,加盖了鲜红的央行大印。
“如果每次资金进出,都要过汉东省分行的审批。”
王行长把盖好章的文件转过来。
“那你们还没开枪,子弹就卡壳了。”
贺行简垂眸看了一眼那份红头文件。
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国内唯一一张,最高级别。
唐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有了这个……景泰在全球的所有离岸资金池,将不再受到地方银保监的任何额度限制。”
他猛地转头看向贺行简。
“贺董,二十四小时全球实时结算。地方政府连查账的资格都没了。”
这就是一张绝对的免死金牌。
沙瑞金想冻结景泰的账户?
想查景泰的流水?
想用地方权限卡脖子?
全成了笑话。
只要有这张牌照,沙瑞金的手伸得再长,也摸不到景泰的一个钢镚。
贺行简伸手按在文件上。
纸张硬挺。
“王行长,这份大礼,我收了。”
贺行简抬起头。
“景泰下一步准备吞并汉东的烂尾基建。有了这个通道,外资进场会快很多。”
王行长站起身。
“怎么并购,是你们的市场行为。只要不违背国家战略,燕京给你兜底。”
他拿起呢子大衣穿上。
“汉东的天,该晴一晴了。那些老派的官僚作风,是时候吃点苦头了。”
深夜两点。
汉东省委办公楼。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桌上的烟灰缸早就满了。
几个烟蒂掉在桌面上,烧出一个黑印,他没去管。
电脑屏幕上亮着光。
那是一份燕京刚下发的内部通报简报。
标题黑体加粗,刺痛了沙瑞金的眼睛。
《关于授予景泰财团国家级外汇管制豁免权的决定》。
沙瑞金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
一截烟灰掉在白衬衫上。
他死死盯着简报上的内容。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却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的脊梁骨。
豁免权。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他引以为傲的省委一把手权力。
他手里掌握的省总行、地方银监会、税务局。
在景泰财团面前,全部作废。
贺行简彻底脱离了汉东的行政管辖体系。
沙瑞金手里的烟头烧到了滤嘴。
火星烫到了手指。
他手一哆嗦,烟头掉在地毯上。
沙瑞金瘫靠在皮椅里。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拿景泰当提款机的幻梦,彻底碎了。
沙瑞金看着新闻播报,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