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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的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像破漏的风箱一样呼噜作响。
干瘦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通行证。
硬塑料卡片被捏得变了形,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屈辱到了极点。
这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汇报工作的小市长。
这个只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现在敢踩在他的脸上吐口水,耀武扬威。
“李书记干成了什么事?”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李达康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掺了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李达康的脊梁骨上。
李达康浑身一僵。
背脊瞬间绷紧。
脸上的狂热和傲慢,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冻结。
贺行简端着半杯罗曼尼康帝。
从大理石柱子侧面缓步走出来。
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
苏清影跟在他身后。
手里抱着一份黑皮文件夹,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李达康像触电一样转过身。
腰背下意识地塌了下去。
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换上了一副近乎谄媚的卑微。
“贺……贺董。”
李达康结巴了一下。
手心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湿透了掌纹。
“我……我刚才在跟沙老领导汇报京州的招商进度。”
贺行简停下脚步。
距离李达康不到一米。
他连看都没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沙瑞金一眼。
深邃的目光像两把开刃的钢刀。
直接钉在李达康那张冒着虚汗的脸上。
贺行简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粘稠的残影。
“你干成的事?”
他轻嗤一声。
笑声里透着绝对的上位者蔑视。
“达康书记。”
贺行简举起酒杯,指了指外面那些觥筹交错的外宾。
“外面的几百家跨国企业。”
“是因为你李达康的政策来的吗?”
李达康额头的汗珠汇聚成滴。
顺着眼角滑落。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发不出一丝声音。
喉咙像被死死掐住了。
“他们是冲着景泰手里的稀土定价权来的。”
贺行简声音低沉,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是冲着我给出的新一代芯片底层架构来的。”
“是冲着我砸下三千亿建起来的绝对风控区来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
李达康吓得后退,后背撞在了大理石柱子上。
退无可退。
“你以为你穿上这身新西装,就能上桌吃饭了?”
贺行简眼神冷酷。
“你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替我景泰看守外围高墙的一个保安大队长。”
“你那点招商引资的政绩。”
“是我从指缝里漏出来给你的残羹冷炙。”
贺行简放下酒杯。
玻璃底座敲在旁边的金属托盘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这满堂的繁华。”
贺行简一字一顿,声音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李达康的神经上。
“是我景泰施舍给汉东的。”
他冷冷地扫过李达康那张已经惨白如纸的脸。
“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骄傲什么?”
这句话砸下来。
李达康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
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流进竖起的西装衣领里,凉透了后背。
他双腿发软。
腰弯成了九十度。
“贺董……我错了……我得意忘形……”
他大口喘着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战栗。
会场大门外。
初冬的冷风顺着旋转门的缝隙刮进来。
老冯穿着一套不合身的红色迎宾制服。
被冻得鼻尖通红。
他被贬到会议中心当门童,整天负责给来往的外宾拉门。
老冯透过玻璃大门。
看着大厅角落里。
沙瑞金缩得像只鹌鹑,李达康弯着腰像条讨好的狗。
老冯牙齿咬得咯咯响。
双手藏在白手套里,死死捏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