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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刻——
她指尖忽然一颤。
松风剑插入的岩缝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像锈蚀齿轮,在黑暗里,缓缓咬合。寒水如刀,割肤裂骨。
令狐冲右掌还压在东方不败胸口,指尖能清晰感知她心口那一下微弱却骤然有力的搏动——
不是复苏,是苏醒;不是回光,是焚尽余烬后的涅盘重燃!
就在他内息尚未撤出、唇间灼气尚在左肺深处游走之际,东方不败颈侧青筋猛地一跳!
“嗡——!”
一道无声却震得整条暗河为之凝滞的内力涟漪,自她丹田炸开!
不是紫霞,不是葵花,更非日月神教任何一门旧法——
那是被黑木令镇压十二年、又被寒潭阴脉与令狐冲医道真气双重洗炼后,彻底蜕变为“己道”的先天真罡!
纯、烈、霸、绝,带着一种凌驾于所有功法之上的、近乎天道裁决般的意志。
她睁眼了。
瞳孔并非常人黑白,而是两簇幽邃燃烧的紫焰,映着水中微光,竟似将整片激流都纳入眸中炼化!
刹那之间,她体表虬结翻卷的猩红长毛簌簌剥落,如枯叶离枝;
皮肤下蠕动的血肉褶皱急速平复、收紧,泛起温润玉色;
仿佛千年寒冰乍遇朝阳,寸寸消融。
露出底下本该属于“东方白”而非“东方不败”的、未被阉割、未被扭曲、未被权力与执念反复锻打过的——原初之躯。
她醒了。
不是教主,不是妖女,不是残缺的傀儡。
是那个曾以一柄绣花针挑落嵩山十三太保、以半部《葵花》逼退任我行、以孤身镇压黑木崖三十年的——东方白。
可这觉醒,是恩,亦是劫。
她本能地、几乎是野兽护巢般弹出一记反震——
双掌向后一推,掌心未触实,沛然不可御的紫芒真气已如怒龙出渊,轰然撞上令狐冲前胸!
“噗——!”
令狐冲喉头腥甜狂涌,五脏六腑仿佛被巨锤砸过,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
他左手死扣东方不败后颈的指节瞬间崩裂渗血,却仍不肯松——不是怕她逃,而是怕她刚醒便坠入更深的混沌!
可这一震,也震断了宁中则以松风剑为锚、紫霞真气为链的全部维系!
“咔嚓——!!!”
岩缝深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陡然拔高!
锈蚀齿轮咬合完成,整段河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松风剑嗡鸣剧震,剑身紫光骤黯!
三人脚下,坚岩崩裂,浊浪排空!
没有缓冲,没有借力,没有第二选择——
他们正直直坠向前方三百步外、那道被系统标注为“地底瀑布·断魂渊”的漆黑深渊!
水流在此处骤然失重,化作一道宽逾十丈、垂直落差近百米的死亡银练。
轰隆声已如天鼓擂心,震得耳膜欲裂,连右眼金芒都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
“自由落体加速度:9.78/s2|预计坠落时间:4.2秒|
水面冲击当量:≈三吨重锤正面轰击|生存概率(当前姿态):0.8%”
完了?
令狐冲在倒飞途中,右眼金芒炽烈到几乎灼伤视网膜——
“目标人物:东方不败(真名:东方白)”
“好感度:-63→+117(剧烈波动中)”
“杀意值:89→94(峰值)|依赖度:72→98(峰值)|矛盾指数:MAX”
“隐藏词条激活:『血脉烙印·共生契』(绑定者:令狐冲|状态:已熔铸|效果:生死同频,痛觉共享,真气互哺)”
——她恨他擅闯神坛,恨他窥破秘辛,恨他以医者之手强行撬开她封印二十年的命门……
可她更恨自己,在意识归来的第一瞬,竟本能地、贪婪地攫取着他掌心传来的那一缕暖意;
恨自己濒死时,唯一记住的,是他舌尖血味混着内息的灼烫气息!
杀意与依赖,如阴阳双鱼在她紫瞳深处疯狂绞缠、撕咬、交融——
而就在这极致矛盾爆发的零点一秒,令狐冲被震飞的身体,竟在半空诡异地一拧腰;
右腿绷如强弓,左脚足尖在激流中虚点一记,硬生生扭转了下坠轨迹,朝着东方不败疾扑而去!
他不要命地抱住了她腰肢——
不是挟持,不是控制,而是用整个脊背,替她挡住上方坠落的碎石与激流乱流!
水声轰然暴涨,深渊巨口已在眼前张开,银练咆哮,白沫如刃!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听见宁中则在身后嘶喊他的名字;
听见东方不败紧贴他耳畔、一声极轻、极哑、却裹着滚烫战栗的低语:
“……你敢碰我命门……便要……担得起——”
话音未落,失重感已吞噬一切。
令狐冲双臂骤然收紧,将她死死箍在怀中,下巴抵住她汗湿的额角,右眼金芒穿透翻腾水幕,死死锁住瀑布右侧岩壁——
那里,一道被暗河千年冲刷出的、仅容一人侧身的嶙峋凸起,正悄然浮现于视野中央。
他双脚肌肉贲张如铁,脚踝内旋,膝盖微屈,脊柱绷成一张蓄满雷霆的硬弓……
——只待下一瞬,蹬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