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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无痕迹,查无实证。
屏风外的空气瞬间凝滞,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众侍卫目光隐晦落于李妙珍身上,眼底的疑虑不言而喻。
无声认定是这位沈大奶奶草木皆兵,白白惊扰储君、劳师动众。
太子静默片刻,音色温和清淡,带着几分委婉的定论:“夫人,巡查无果,寺中安然无虞。想来是雨夜昏暗、人心惶惶,你看错闻错也是常情。若无他事,你且先行回房歇息吧。”
这句退让温和,已是极给沈家体面。
可李妙珍此刻浑身冰凉,后背冷汗浸透里衣,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她不可能看错,更不可能闻错。
那僧人阴戾的眼神、真切的硫磺味,历历在目、丝丝清晰。
可为何整座寺庙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巨大的自我怀疑与惶恐交织,几乎将她彻底压垮。
她甚至开始动摇,是不是自己幼时阴影太深,以至于风声鹤唳、胡乱揣测,真的惊扰了储君?
她僵立在屏风之外,心口乱如麻,无数细节在脑海中飞速翻涌。
风雨、木鱼、诵经……
电光火石之间,她骤然惊醒!
傍晚擦肩之时,那僧人袖风扫过她肩头,除了刺鼻的硫磺味,还有一缕极淡、干涩细碎的金属粉末触感。
当时被风雨慌乱掩盖,她全然未曾深思!
心念至此,她猛地抬眼:“殿下!妾身还有一事想问!”
“近日青云禅寺,可是正殿佛像正在修缮、刷鎏金粉、重塑金身?”
侍卫首领微微一怔,即刻拱手据实回禀:“确有此事。中秋将近,寺院例行修缮佛像,白日皆有工匠、僧徒刷粉补漆,入夜方才停工歇息。”
这话落地,他瞬间捕捉到关键破绽:“夫人莫非是想说,正殿佛像,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李妙珍不敢笃定,生死关头,她不敢妄言揣测,唯有据实求证。
“妾身并不敢全然确定,只是疑点重重。劳烦大人细看妾身衣衫,是否残留金粉痕迹。”
侍卫首领下意识抬眼望向屏风后的太子,等候示下。
屏风之后,太子眸色微沉,淡淡颔首。
得到应允,侍卫首领上前两步,俯身查看李妙珍的衣袖。
果然在大臂衣袖处,残留着星星点点细碎金粉,混在雨水泥迹之中。
侍卫首领神色骤然凝重,回身对着屏风躬身沉禀:“殿下,属实。沈大奶奶衣袖之上,确有残留鎏金粉痕迹。”
一语落地,禅房内仅剩的平和彻底碎裂。
太子折扇稳稳攥紧,眸色沉沉,心底波澜骤起。
难道真的如她所言,凶险并非虚妄,杀机早已暗藏古寺?
他即刻沉声吩咐:“再去探查。此刻正殿正值晚课,僧俗人多,万万不可张扬,细查所有修缮金身的佛像内里。”
“属下遵命!”
侍卫首领不敢耽搁,即刻躬身领命,赶赴正殿。
偌大禅房瞬间空寂下来,只剩窗外风雨拍窗的轰鸣,沉闷压耳。
李妙珍心神紧绷,指尖死死攥紧手帕。
她端坐等候消息,每一寸光阴都漫长煎熬,度秒如年。
屋内余下几名近卫垂手伫立,气场肃杀,气氛凝滞。
屏风后传来太子清淡无波的嗓音:“你们退下。”
几名侍卫微微一怔,彼此对视一眼,虽有疑虑,却不敢违逆储君旨意,齐齐躬身应声,退出禅房。
房门轻掩,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视线。
一室沉寂,唯余风雨潇潇。
片刻静默后,太子的声音再度响起,褪去了先前的宽容温和,多了几分探究的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