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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颜料落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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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大亮,东宫书房之内清净肃穆。

太子端坐于书案之后,低头专心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神情清冷端正。

苏慕清按着时辰准时入殿,规规矩矩行过君臣之礼,随即从容走到一旁的侍读案前落座。

东宫向来有晨间日课的规矩,每日固定留出半个时辰,由侍读官入宫讲解儒家经义,结合典籍议论当朝时政利弊。

今日恰好轮到苏慕清当值侍讲。

二人今日研读的是《贞观政要》中的“崇儒学”篇目。

太子听得认真,偶尔微微点头,偶尔开口问上几句时政见解,苏慕清才思敏捷,句句对答如流,没有半分滞涩。

君臣二人一来一往,论辩几番,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既定时辰。

苏慕清合上手中书卷,正要躬身行礼退出殿外,脚步却忽然顿住,眉宇间浮起几分迟疑。

昨夜他刚收到李妙珍送来的书信,知晓她如今全心筹备秋狩御画,却卡在了西洋绘画的颜料难题上。

寻常民间典籍、市井杂录之中,根本找不到半点相关记载。

偌大京城,唯一可能收录这些异域技艺杂记的地方,只有皇宫藏书阁。

太子瞧出他神色犹疑,抬眸淡淡一笑,语气温和:“苏侍读可还有事?”

苏慕清不再犹豫,坦然回禀:“回殿下,臣受一位旧交所托,想要查证西洋绘画所用的颜料材质与炼制配方。

听闻宫中藏书阁收录天下群书、囊括异域杂记,臣恳请殿下准许入阁查阅,至多耗费一两个时辰。”

太子握着朱笔的修长指尖,极轻地顿了一瞬。

无需多问,他心中已然透亮。

“准了。”

“臣谢殿下恩典。”

太子重新垂眸,批了两行,忽然停笔。

原来为了抓住这次秋狩作画的机缘,站稳脚跟,她竟是这般拼尽全力。

太子垂眸看着折子上的朱批,片刻后,提笔继续。

又静默半晌,他头也不抬,低声唤了一句。

“梁富。”

贴身内侍梁富连忙小步上前,躬身垂首:“殿下。”

太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你亲自去一趟鸿胪寺,把那边留存的番邦西洋画师手札尽数取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再看看还有什么别的遗留的东西,如颜料此类。不必送来东宫,直接放到藏书阁最里侧的书案上。”

梁富虽不明缘由,却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太子垂眸执笔,心神却早已飘远。

罢了。

就再帮她这一次。

仅此一次。

——

东宫的暗自相护无人知晓,行宫别院这边,三日后便传来了佳音。

晚穗快步掀帘进屋,满脸喜色:“奶奶!苏侍读回信了,还送了物件过来!”

李妙珍眼睛骤然一亮,立刻上前接过信件与一只精致的小木盒。

她拆开信纸细读。

苏慕清在信中说得坦诚。

他那日入藏书阁竟然真的翻到了一些番邦西洋画师手札,还寻到了少量遗留的颜料。

只是时隔太久,原装颜料早已干涸坚硬,根本无法使用。

他不愿让她失望,便与鹤轩一同对照古籍记载,反复试验配比,亲手仿制调配出一批新的西洋颜料,尽数随信送来。

二人皆知秋狩御画关乎她的前程荣辱,只盼能助她一臂之力,祝她此番顺遂圆满。

李妙珍心头一暖,迫不及待打开木盒。

盒中整整齐齐摆着十二只小巧瓷罐,每一只罐口都用蜂蜡严密封存,细致稳妥。

她随手揭开一罐,一股浓烈独特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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