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帐帘撩开,沈承瑾脚步顿住。
李妙珍竟已经撑着身子坐起,伏在案前握笔作画。
烛火落在她单薄侧影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
目光撞进他视线的那一瞬,眼泪毫无预兆涌满眼眶,她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破碎难看的笑:“你来了。”
“暗十七,晚穗,你们到帐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沈承瑾哑声吩咐。
两人默默退出去,帐帘落下,隔绝外面所有耳目,帐中只剩他们二人。
沈承瑾往前走两步,喉间发紧:“我来晚了。”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闸门崩开。
李妙珍再也绷不住所有强撑的冷静,起身跌跌撞撞奔向他,一头扎进他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轰然炸开,撕心裂肺。
长久积压的恐惧、疼痛、孤苦,全都在此刻倾泻而出。
沈承瑾双臂死死环住她,将她紧紧扣在怀中,掌心感受着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喘不上气。
他素来自诩智计过人,早早布下防备,紧盯赵玉清的一举一动。
可他终究太过自负浅薄。
他运筹帷幄,看着罗网收紧,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女子,独自承受这种蚀骨钻心的蛊毒折磨,独自扛下所有绝望。
滔天悔恨席卷全身。
李妙珍哭得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膝盖微微打颤。
沈承瑾半揽半扶,将她带到锦榻坐下,“身子怎么样?”
李妙珍抬手,用袖口胡乱抹掉泪水。
“发作的时候,疼得像是五脏都要被啃噬干净。其余时候安安静静的,根本想不到有一条虫蛰伏在我血肉里。”
她轻轻闭上眼,靠在他怀中,睫毛湿漉漉的。
“赵玉清不肯说出解蛊的法子,是吗?”
“是。”沈承瑾声音沉得发涩,“此人心肠阴毒,如今虽然被擒,红莲教的秘事已经招供大半,可这蛊是她攥在手里最后的保命筹码,绝不会轻易松口。”
李妙珍垂落眼帘,指尖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料:“陛下会不会杀我?”
沈承瑾牢牢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沉凝道:“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你性命。何况陛下无法断定子母蛊是否性命相连,不敢贸然下手。”
“可我多活一日,便要多耗一分太子殿下的血。”
李妙珍眼底蒙上一层灰败,“日复一日耗损储君精血,陛下只会一日比一日忌惮我、厌恨我。我这一条命,终究撑不了多久。”
沈承瑾闭紧双眼,心脏狠狠抽痛。
沉默片刻,他咬紧牙关,艰难吐出那几个沉重的字:“除了取血压制,还有另外一个法子。”
李妙珍缓缓从他怀中退开。
她抬眸定定望着他,声音微微发颤:“你什么意思。”
沈承瑾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嗓音沉重而痛苦:“妙珍,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李妙珍低声重复,带着一丝凄冷的嘲弄:“活着才最重要……所以,我就该爬上太子殿下的床榻,用这种方式续上这条命吗?”
她抬起手,掌心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看见他眼底强忍不住的泪光,她忽然轻轻笑了,笑意里裹着无尽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