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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定然不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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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四目紧紧相对。

“这话,真不像沈承瑾会说出口的。”

泪水再也锁不住,顺着沈承瑾的脸颊滚落,滴落在她手背。

“我也不是无所不能。我也有无能为力,找不到出路的时候。”

“在我心里,沈四爷从来都是天下第一。”

李妙珍凝视着他的眼睛,“若是真选那条路,我们就直直踩进赵玉清提前挖好的陷阱里。她要的就是这个局面,毁掉所有人。”

沈承瑾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恐惧攥住了他,一想到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去,他便方寸大乱,进退皆为炼狱。

李妙珍深深吸一口气,剧烈起伏的心绪慢慢平复。

“秋狩未停,陛下没有下旨停了我的差事,我便继续作画。明日一早,我去求见太子殿下……”

话没有说完,但沈承瑾心里清清楚楚。明日,依旧要取太子的血,压制体内子蛊。

李妙珍闭上眼,片刻,猛地睁开。

“赵玉清一定会说子母蛊不生死相关。不管真假,她都会这么说。因为只要她这么说,陛下就会杀我。你若是强硬阻拦,违逆圣旨,就必须公开你我的关系。公开了,你身败名裂,我难逃一死。这是她的第一层算计。”

“可如果她说的是假话呢?子母蛊实际上生死相关呢?陛下杀了我,子蛊一死,母蛊反噬。太子殿下也活不成。大昭朝局动荡,你与陛下君臣反目。这是她的第二层算计。”

“无论哪一种,她都赢了。”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帐外山林秋风发出沙沙的低响。

她静静望着沈承瑾,轻声长叹:“左右都是死局。只看赵玉清,打算落哪一步棋。”

——

东宫帐中,烛火摇曳,太子妃坐在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柄象牙梳,悬在半空中,久久不曾落下。

每日一碗。

也就是说,他每一天,都要去见李氏一面。

指节死死攥紧梳柄,象牙的凉意硌进掌心。

太子妃缓缓开口,声音轻缓:“殿下,伤口……还疼吗?”

太子埋首案前阅看折子,没有抬头:“不疼。”

帐内静了片刻。

她又问:“李氏那边,可有人守着?”

太子这才抬眼看向她。

目光淡淡的,并无锋芒,可太子妃心底骤然一寒,莫名觉得,方才心底所有揣测,全都被这一眼看透。

“有太医与锦衣卫值守。”他平静回话,“你不必操心。”

“臣妾不是操心。”太子妃垂下眼眸,将象牙梳轻轻搁在妆台,语调尽量平稳,“臣妾只是觉得,日日取一碗血,太过损耗殿下身子。若是有别的法子能够替代……”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刻意留了空白,等着太子接话。

太子看着她,沉默半晌,缓缓合上手中折子,“没有别的法子。”

他心里清清楚楚,尚有另一条路摆在眼前。

不必日复一日放血,不必承受皮肉反复撕裂之苦。

于他而言,是轻松,亦是他心底最深处一直被压抑着、求而不得的如愿。

只是他心中明白,她定然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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