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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们自然是知道上京近日最大的消息,目光纷纷往这边探。
“哟,那位就是沈四爷要娶的大奶奶吧?”
“瞧瞧那身海棠红的满地金,金丝狄髻全套头面……长公主这是当亲闺女一般疼呢。”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夫人拿团扇挡着嘴,小声接了句:“我听说这位从前在国公府可是受了不少磋磨,如今倒好,一步登天了。”
话没说完,旁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朝长公主的方向努了努嘴,几个妇人便纷纷收了声,端起茶盏装模作样地抿起来。
议论声中,坐在凤位下首的太子妃隔着攒花流苏冷冷地朝这边望来。
她曾为这个女人辗转反侧过,也曾借着规矩给过她难堪。
如今再看,李妙珍坐在长公主下首,海棠红的衣裳衬得整个人明艳端方,跟从前那个低眉顺眼、处处谨慎的寡妇判若两人。
太子妃端起金樽轻轻抿了一口,微苦的宫酎压下喉舌间泛起的酸涩。
心底反而缓缓落下一块大石。
嫁给沈承瑾好啊。
从此这人跟东宫再没半点干系,她犯不着为这个再费心思。
这么一想,便松快了些,抬眼看过去时,脸上已经挂好了得体的笑,远远朝李妙珍微微颔首,算是贺了。
李妙珍自是顺水推舟,应了这一贺,之后端起茶盏,泰然自若地品茶。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面前那碟玲珑剔透的桂花栗粉糕,琢磨着这宫里的手艺确实比止园要精致些。
至于老太太那铁青的脸色、王氏和崔氏如针扎般的目光,她全当没看见。
经历过生死大劫,如今万事已成定局,这些后院里的冷眼在她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长公主见她八风不动、镇得住大场面的沉稳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此时,英国公府的女眷们在穆大奶奶的带领下,热热闹闹地迎了过来。
当初李妙珍无依无靠地跟穆大奶奶合开铺子时,京中不知多少世家后妇在背后翻着白眼酸她、嘲讽她,说她一介下堂寡妇还不安分。
后来李妙珍在秋狩上得尽风光,连带着那小铺子的生意也蒸蒸日上,穆大奶奶欢喜无限,觉得自己是真正的伯乐!
本以为惊喜到这就不少了,可谁又能料到……
这李氏看着柔弱,不声不响的,居然在背后爆出了这么个能把上京城房顶都掀翻的天大消息!
她居然把那位凶名赫赫、眼高于顶的沈四爷给勾到了手!
“哎呦我的好妹妹!”
穆大奶奶大步跨上前,一把拉住李妙珍的手,一双精明利落的彩凤眼笑成了弯月亮。
她侧着身子,将李妙珍从头到脚结结实实打量了个通透。
真是绝了。
浑身上下,愣是找不出半丝能教人挑刺的毛病来。那周身的娇柔精致与高贵气派,就跟天生落在锦绣堆里似的。
穆大奶奶在心里啧啧。
这样水灵灵、惊才绝艳的人儿,若是真给活活压在后院里守一辈子寡,可当真是老天爷犯了糊涂!
“你瞧瞧,你瞧瞧!”穆大奶奶扭头对身旁的萧逢春笑道,“我就说老天爷心里装着杆秤吧?谁的福气有多大,上头早早就给量得明明白白的!合着咱们当初白白替她捏了几回冷汗,人家这是后头留着天大的后福呢!”
萧逢春也在一旁咯咯直笑:“可不是么!一转脸,连沈四爷这尊大菩萨都给搬回自家房里去了!”
李妙珍被说得耳根微微发烫,只得端着笑遮掩过去。
周围的女眷见这光景,也纷纷顺势凑上前来恭维说笑,原本冷眼旁观的席间顿时变得热络非凡。
没一会儿,殿外传来一声绵长高亢的净鞭响,沉重的金钟玉磬次第敲响,千秋大宴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