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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催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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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六,吉日,宜嫁娶。

天未亮,止园内便早已是灯火通明、红绸摇曳。

窗外桂树结了薄霜,屋里却热气腾腾。

宫里出来的老嬷嬷领着全福人,捧着礼部与内官监送来的三品命妇冠服进了屋。

退去了平日里的素雅,今日的李妙珍美得惊心动魄。

一身重工织金的大红大袖衫,肩披绣着孔雀云霞纹的缎面霞帔,下压赤金打制的滴水金坠子。

全福人一边为她篦着乌黑稠密的长发,一边高声吟唱着绵长吉利的梳头歌: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比翼共白头;三梳梳到头,子孙满堂寿……”

华贵璀璨的三品翟冠稳稳戴在头上,珠翠流苏垂落在额前,映得李妙珍那张娇艳的面庞宛如敷了粉霞。

正梳戴间,奶娘怀里抱着的娴姐儿哼唧了一声。

才满九个月大的婴儿,穿着一套小巧玲珑的大红缎子百福小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小帽,粉雕玉琢得跟个奶团子似的。

这会儿正舔着小拳头,黑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瞅着满屋子的红绸与凤冠上的璀璨流苏,咯咯笑着,露出一颗小米牙。

李妙珍眼眶微微一热,忍不住伸手轻轻贴了贴女儿娇嫩无瑕的小脸蛋。

今日,她们母女终于能堂堂正正地迎接着新生。

晚穗在旁看着,眼眶早已红了一圈,笑着接道:“咱们小小姐今日也风光!奶娘抱着坐在软轿里,跟着咱们迎亲队与嫁妆队一起进沈家的大门呢!”

“吉时到——迎亲啦!”

外头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与喧天的鼓乐声,伴随着一阵阵欢呼笑闹,响彻了整座止园。

沈承瑾今日一身朝廷特赐的正三品红罗绣飞鱼吉服,飞鱼纹以金丝重工打底,在日光下流动着沉稳而冷冽的光泽。

腰系革带,佩悬宝剑,身姿挺拔如松,骑着一匹通体雪白、无半根杂毛的宝马,气度斐然,俊朗得教人不敢直视。

然而,昔日那张冷若冰霜面孔上,此刻却满是压不住的意气风发与飞扬眉梢。

胸口处被滚烫的情潮与经年夙愿得偿的狂喜填得满满当当,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热切。

在他身后,锦衣卫的缇骑们一改往日的肃杀凶悍,人人胸前系着大红绸花,腰间挂着沉甸甸的红封彩绢,欢天喜地地吹打着喧天的鼓乐。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停在止园门口,迎面撞上的,却是紧紧关闭的红漆大门。

“沈四爷!锦衣卫办案路子宽,可今日过这止园的门,凭的可是文墨才学!”李鹤轩扒着门缝,扯着嗓子朝门外喊,“没有响当当的催妆诗,这大门今日可开不得!”

周围几位同窗也跟着起哄:“正是正是!今日不上交两首绝妙的催妆诗,休想抱得美人归!”

萧云舟眉尾一挑,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大串錾着“日进斗金”的赤金压岁馃子,拿馃子在门板上敲得砰砰响:“门里的小舅子听好了!金馃子红封包,要多少有多少!”

下一瞬,朱红大门开了一条缝。

雨点似的金箔封套和錾金馃子劈里啪啦往里塞,门内几个同窗手忙脚乱弯腰去捡,门外的众人则轰然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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