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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苏慕清立在满地飞落的红绢与金馃之间,看着这满眼火红的热闹场景,一时有些走神。
他与李妙珍从小同住一条街,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曾印着少年时不敢宣之于口的绵绵情思。
可如今,红绸满园,她终是穿上了嫁衣,要嫁给这世上最疼她的男人。
胸口沉沉地压过一丝说不清的落寞与酸涩,像秋水漫过青石板,凉得人有些出神。
但他很快将那抹微不可察的苦涩压入心底,眼底只剩下清澈而真挚的祝福。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金馃子收了,这催妆诗可少不得,四爷先作一首!”
门外,沈承瑾听出他的声音,微微一笑:
“传道仙家法不同,红罗帐里拥春风。不知今夜巫山客,留在谁家画阁中?”
门内登时叫了一声好,李鹤轩却犹嫌不够,扯着嗓门在门后挑衅道:“这首虽好,可过于寻常了些!我姐姐那般风姿,这一首可打发不过去,必须再来一首更高明的!”
沈承瑾略一思忖,朗声念道: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好诗!”
苏慕清高声高赞。
那一刻,他眼底最后的隐痛彻底烟消云散,化作无边无际的温情与释怀,微笑着将门栓彻底抽去,“吉时不可耽搁,开门!”
“嘎吱——”
止园的红漆大门轰然大开!
抬嫁妆的红杠陆陆续续抬出了止园大门。
半月前的纳征大礼上,沈家以整整一百二十抬盛大聘礼抬进止园,给足了她这新妇泼天的尊荣。
而今日李妙珍出阁,依礼备下了八十抬丰厚喜杠。
论起家底,李妙珍的铺子刚开张不久,到底底子薄,可今日这八十抬嫁妆却无一不精。
有太后与皇帝赏赐的金银器皿、东宫送来的珍玩添妆,当然也少不了长公主与沈承瑾的暗中照拂,将这八十抬抬盒塞得满满当当。
前面是飞鱼服亲兵挺拔开道,中间是花团锦簇的大红喜轿与软轿,后头则是长达数里的红木喜杠,当真是盛况空前!
沿途百姓万人空巷,争相围观这场轰动全上京的大婚。
昔日落魄的寡妇,今日竟以这般惊天动地的规格嫁入显国公府,不知让多少世家闺秀看红了眼!
喜轿与发嫁的队伍浩浩荡荡停在了显国公府的大门前。
奶娘抱着软嘟嘟的娴姐儿下了软轿。
新妇跨过避邪驱煞的炽热火盆,由扶侍妇人搀扶着,缓缓步入了雕梁画栋的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