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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
“砰”的一声,不重,却很实。
程一川坐进驾驶位,身体自然前倾,右脚踩住刹车,右手拉安全带。
“咔哒。”
卡扣扣上的时候,他的动作没有一点停顿。
这是每天都会做的事。
熟到不需要看。
车钥匙拧下去,引擎启动,仪表盘亮起一片冷光。
中控屏亮着,导航界面空白。
没有地址。
他也没去碰。
档位拨到D。
车子往前一蹿,顺着地下车库的坡道滑出去。
外面的光一下子亮了。
办公楼前的车流已经开始密起来,有人急着并线,有人一脚油门一脚刹车。
他跟着走。
没有急。
也没有慢。
方向盘握得很稳。
一句话,在脑子里落下。
简短,冷静。
“去派出所。”
不是犹豫。
是执行。
车开上主路。
红灯。
停。
他踩着刹车,视线落在前挡风玻璃外。
对面的广告屏还没完全亮,画面卡了一下,停在一个模糊的笑脸上。
他没看。
脑子里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跑东西。
不是回忆,
像是系统在启动自检。
登录。
权限。
能不能进。
能不能改。
能不能签。
他忽然意识到,
有些事,
坐在电脑前就能解决;
有些事,
却必须人站在那儿。
请律师,要本人。
看合同,要本人。
房子的事,
产权、变更、查询,
都要本人到场。
那些真正决定走向的环节,
没一个能代办。
他脑子里下意识把路径往前推了一步。
律师函。
咨询。
固定证据。
下一步,
一定绕不开房子。
而所有这些,
最前面,
都横着同一样东西。
身份证。
他脚下的刹车,轻轻往下踩了一点。
不是因为前车。
是那一瞬间,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发虚。
车子停得很稳。
红灯还剩十几秒。
他盯着前车的尾灯,
看着那片红光反射在引擎盖上。
一句话慢慢浮出来。
没有身份证,
他连请律师、
连站到房产窗口前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接着想。
也没往下推理。
红灯跳绿。
他松刹车,给油。
车子继续往前。
路口拐弯的时候,他的视线被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扫了一下。
“民政局”。
牌子旧了,边角掉漆。
画面忽然切了一下。
很短暂。
就像是电影回放。
——
窗口前。
铁栏。
玻璃上贴着“办理中,请稍候”的纸。
她站在他旁边,往前凑了一点。
不是着急,是那种很自然的靠近,像是已经习惯站在这个位置上。
轮到他们的时候,她先笑了一下。
不是大笑。
嘴角轻轻抬起,像是在替他打圆场。
“以后证件我来管吧。”
她说。
声音不高,语气却很笃定。
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商量过的小事。
“安全,又方便。”
他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把手伸了过去。
不是抢。
是很顺手地接。
旁边有人应了一声。
岳母站在一侧,像是正好听见,顺嘴就接上了:
“男人嘛,大大咧咧的。”
“这些东西放女人那儿,省心。”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低着头敲键盘。
“下一位。”
叫号声一落。
章“啪”地盖下去。
她把证件往一起收。
动作很熟练。
身份证。
户口本。
结婚证。
银行卡。
一张一张收走。
没有抬头问他一句。
他站在旁边。
没拒绝。
也没多问。
那一刻,他心里想的不是“交出去”。
而是——
既然是一家人,谁拿着都一样。
那时候,这些都不叫控制。
都叫信任。
现在再回头看。
他才明白——
信任这种东西,
一旦只剩一只手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