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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门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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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声音不算特别响。

可落在客厅里,像把电视里那点声音都打断了。

李子昂的脸偏过去半寸。

人站在原地,没动。

周秀云一下站起来。

“小军!”

“你打孩子干什么!”

许小军胸口一起一伏。

那巴掌甩出去以后,他自己反而像站稳了。

他指着李子昂。

“孩子?”

“现在都学会抽烟了,还孩子?”

“你妈离了婚,没人管你是不是?”

“你妈现在也顾不上你,那我这个舅就得管。”

他往前压了一步,声音更沉。

“你别以为这个家,没人能收拾你。”

——

李子昂慢慢转回脸。

一边脸已经红了。

可他没哭,也没喊。

只是盯着许小军。

眼神冷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你敢管我?”

许小军压着他。

“对。”

“我管你。”

“不听话,就得打。”

他往主卧那边看了一眼,又把声音压得更狠。

“你妈现在身边没人撑着,娘家人就得站出来。”

——

客厅里,电视还亮着。

可谁都没看。

周秀云站在沙发边,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几次,愣是没把话接上。

——

主卧门关着。

门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里没开大灯。

只亮着床头一盏小灯。

许念柔坐在床边。

背挺得很直。

手机扣在手边。

门外每一句动静,她都听得见。

——

李子昂进门时,她就听见了。

塑料袋摩擦裤边的那点轻响。

周秀云那句“子昂回来了”。

还有许小军那杯水放下去时,“砰”的一声。

她本来是想出去的,手都已经搭到门把上了。

指尖往下压了一下。

冰凉。

门没开。

——

再下一秒。

她听见李子昂那句:

“那舅舅先把我那五百还了。”

许念柔的手,停住了。

——

这话她不陌生。

这孩子最近说话,越来越强硬。

不像以前,有程一川压着。

以前是闷,现在是顶。

你说一句,他未必回十句。

可只要回,就往最不该碰的地方扎。

尤其是男孩子。

到了这个年纪,身体强壮了,声音变粗,脾气也跟着长。

有时候你明明是为他好。

可话一出口,他看你的眼神,像你欠了他。

许念柔站在门后,没有动。

只把门把手慢慢松开。

——

外头那塑料袋一裂。

“哗啦。”

她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再往后。

就是那一巴掌。

“啪。”

这一声隔着门板传进来,闷了一层。

不像打在脸上。

像是打在一团棉里。

可许念柔还是闭了一下眼。

不是心疼,也不是害怕。

——

只是那一瞬,她本能地想到——

李子昂会不会闹。

会不会摔门。

会不会把家里这点本来还能勉强压住的秩序,彻底掀翻。

她甚至往前走了半步,脚已经到了门边。

可外头紧跟着,许小军那句:

“你妈现在也顾不上你,那我这个舅就得管。”

又压了下来。

——

许念柔脚步,停住了。

——

她站在门后,没出声。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只是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板。

这句话,别人听着刺耳。

她听进耳朵里,却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往她这边压回来了一点。

不是完全对,但也不是全错。

——

青春期的男孩子,本来就最难压。

——

你说轻了,他不听。

说重了,别人又觉得你狠。

你是亲妈。

你管得严一点,外头就会说你控制、说你刻薄、说你心硬。

可要是换成娘家人——

话就不一样了。

那不是她一个人压孩子。

那是“家里有人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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