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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岚继续说:
“这些都要重新梳理。”
“不要一个人查。”
“你现在脑子不适合单独判断。”
——
程一川看着她。
叶岚说:
“别不服。”
“你现在脸色像个死人。”
程一川没反驳。
屏幕里的自己,眼底发青,嘴唇发白。
他也看见了。
叶岚把电脑往旁边转了一点。
像是在翻他传过去的压缩包。
“视频文件你没打开,对。”
“先不要看。”
“尤其不要自己看。”
“罗倩如果在里面说了更重的东西,你一个人听,很容易出判断偏差。”
——
程一川的手指在桌边敲了一下。
“我不想听她声音。”
叶岚看着他。
“那就更别听。”
程一川低下眼。
指节还疼。
疼得发胀。
叶岚问:
“原始TF卡还插着?”
“嗯。”
“不要再插拔。”
“旧电脑不要关机。”
“也不要继续打开文件。”
“屏幕保持现状。”
“录像继续。”
“屏幕别全合,只把角度放低。”
“明天做决定前,不要再动桌上的东西。”
——
程一川看了看桌面。
米白外套。
拆线针。
密封袋。
读卡器。
旧笔记本。
旧手机。
文件袋。
这一桌东西,像一张摊开的网。
他嗯了一声。
叶岚看了眼时间。
“三点十七。”
她说。
“我明天一早联系陈国栋。”
“不是发给他全部。”
“先告诉他,有一份可能涉及老李真实身份。”
“让他先接。”
程一川说:
“如果他不接?”
“他会接。”
叶岚说。
“老李撞警车那件事,他咽不下去这口气。”
“他不可能不动。”
“现在关掉日记。”
“不要再看。”
“睡一会儿。”
——
程一川看着屏幕。
那个视频文件还在那里。
“我自己说”
二十七分四十六秒。
——
他移开视线。
“睡不着。”
叶岚靠近屏幕一点。
“老程,听我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明天真见了陈国栋,他第一反应不是看材料,是看你是不是快崩了。”
“警方需要一个稳定的人。”
她的声音放慢。
“你不能崩。”
“小禾要你安排。”
“这些东西也要你交出去。”
“李君还没被抓住。”
她停了一下。
“你不是靠熬这一夜赢。”
“你得站得住。”
——
程一川没说话。
手慢慢松开。
桌边留下一个浅浅的汗印。
叶岚最后说:
“别再看日记。”
“睡觉。”
“等我消息。”
程一川点头。
“好。”
——
视频挂断。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程一川把文档窗口关掉。
屏幕回到文件夹。
最
他看了一眼。
没有点。
——
他把旧电脑屏幕压低了一点。
没有关机。
旧手机还在录像。
红点亮着。
凌晨三点十七分。
小小的一点红。
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
程一川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想去洗把脸。
手刚碰到门框,脚步却停住了。
太累了。
不是困。
是整个人像被从里面掏空。
——
他回到折叠床边,坐下。
手机还握在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二十一。
——
然后,他躺下去。
衣服没脱。
灯没关。
电脑没关。
录像也没关。
几秒后,手机屏幕暗下去。
程一川闭着眼。
眉头还皱着。
人却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