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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睡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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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五分。

桥洞底下很热闹。

一排电动车停着,地上全是铝条头、泡沫板、烟头、矿泉水瓶。

几个师傅蹲在阴影里抽烟。

有人喊。

“装门?”

“改水电?”

“瓦工?”

许小军走过去。

“封阳台。”

一个瘦高师傅抬头。

“多大?”

“小阳台。”

“几楼?”

“十五楼。”

“电梯?”

“有。”

师傅把烟叼在嘴边。

“要断桥?”

许小军立刻接。

“断桥,中空玻璃。房子离高架近。”

师傅看了他一眼。

“懂行?”

“还行。”

“那你说说型材厚度。”

许小军卡住。

旁边胖师傅笑了一声。

“别装了,小兄弟。”

许小军脸有点热,嘴还是硬。

“你就报个实在价。”

瘦高师傅拿烟盒垫着,写了几个数。

许小军一看,眼睛瞪了。

“哥,你这也没比店里便宜多少啊。”

师傅把烟夹下来,笑了一声。

“你去店里问问就知道了。”

“我就是问不起店里才来的。”

“那也不能白干。”

师傅用笔把烟盒上的数字圈了一下。

“材料钱在这儿,人工钱在这儿。你觉得贵,是因为你以前没自己装过。”

许小军脸色一下不好看。

“一个小阳台,哪用得着这么多?”

“小阳台也费工。墙歪一点,框烂一点,半天就搭进去了。”

许小军蹲下来,挠了挠头。

“钱紧张。”

师傅又在烟盒上划了两笔。

“先量尺。量完看材料。”

“就这个价?”

“便宜有便宜做法。”

师傅抬头看他。

“但话说前面,墙歪、框烂、要加固,价还得往上加。”

许小军刚松下去的心,又被拽回来。

“还加?”

胖师傅接了一句。

“你以为墙都跟图纸一样直啊?”

许小军咬了咬牙。

“先去量尺寸。”

师傅把卷尺往电动车前筐一丢。

当啷。

“走。上车。”

——

许小军看了眼那辆旧电动车。

后座窄得要命。

他抱紧免费路由器,硬挤上去,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师傅一拧电门。

车子突突往前蹿。

许小军差点仰过去,赶紧抓住后面的铁架。

风刮在脸上。

他脑子里一团乱。

卧室还缺门。

客厅还堆着材料。

垃圾清运也要钱。

等下还要装宽带。

今天要是网装上,阳台也量了尺寸。

许念柔的脸色,能不能缓一点?

至少别再像昨晚那样看他。

像看一坨烂泥。

——

桥洞下。

两个男人还站在阴影里。

一个灰外套。

一个黑口罩。

灰外套眯眼,看着许小军坐上电动车。

“是他?”

黑口罩把烟拿下来。

“像。”

“牌桌上见过一次。”

“跟照片一样。”

灰外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欠钱还敢跑出来找人封阳台。”

黑口罩没接。

眼睛一直跟着那辆电动车。

车已经拐出桥洞。

灰外套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跟上。”

不一会儿。

一辆白色面包车,慢慢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大房子。

程一川原本只是想在折叠床上闭一下眼。

就一下。

书房的灯还亮着,旧笔记本半合着。

旧手机架在台灯旁边,红点还亮着。

米白色外套摊在桌角,拆开的线头垂在衣摆上。

他躺在折叠床上,盯着那点红光看了很久。

后来眼皮沉下去。

他想,闭一下。

真的就一下。

再睁眼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扎进来,白亮亮一道,斜斜落在地板上。

屋里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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