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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卖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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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改造工地这边,风更大。

楼体外墙拆了一半,水泥灰贴在钢管脚手架上。

一阵风过来,塑料布哗啦哗啦响。

楼下,片警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挨个问人。

“见过这个人没有?”

工人把安全帽往上推了推。

看一眼。

摇头。

“没见过。”

另一个蹲在水泥袋旁边抽烟的,眯着眼看了两秒。

“有点眼熟。”

片警问:“在哪见过?”

那人又看了看照片。

“这工地人太杂了。”

“临时来的,干两天就走。”

“我也说不上。”

旁边协警拿笔记了一下。

“名字?”

“我姓赵。”

“身份证带了吗?”

“在宿舍。”

“等会儿去拿。”

“哎,好,好。”

——

照片被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里。

纸边被捏皱了。

上面的人脸不算清楚。

是从旧档案里翻出来的。

脸瘦。

眼窝深。

下巴有一片胡茬。

真正扎眼的,是照片旁边单独截出来的局部。

手背。

一道旧疤。

用红笔圈了一下。

——

三楼平台后面,有一片阴影。

老李就站在那里。

他半个身子藏在水泥柱后面,身上的灰跟墙面差不多颜色。

他看见片警手里的照片。

也看见那圈红色。

他右手下意识往后缩。

缩进袖口里。

袖口太短,遮不住。

他又把另一只手压上去,把那道旧疤按住。

腰侧的伤还在疼。

一跳一跳的。

——

片警声音不大。

可每一个字都顺着空楼板往上钻。

“手背有旧疤。”

“杨河镇人。”

“年纪三十七八岁。”

“最近可能在工地附近干零活。”

“你们都留意下。”

——

老李喉咙干了一下。

他没动。

没跑。

也没往楼道口冲。

现在跑,太显眼。

楼下有人问。

门口有人看。

他只要一露面,就会有人看他的手。

他靠着墙,慢慢吸了一口气。

灰味钻进嗓子里。

呛。

他忍住了咳嗽。

——

脑子里一条一条往外跳。

换地方。

遮疤。

弄钱。

处理伤势。

别拿大件。

别惊动工地。

别从大门走。

——

楼下,有人喊了一句。

“老胡呢?”

“胡哥刚出去了,打电话呢。”

“那等他回来问。”

老李听见“老胡”两个字,眼皮动了一下。

昨天给了一百块工资,结果红花油加上吃饭,就用了七八十。

赚的钱都不够活。

胡建只以为他惹了点事。

要是知道他真是通缉犯,那指不定要多狠的压榨他。

恐怕一百块都没有。

——

老李没马上过去。

他先退。

一步。

两步。

脚踩到碎砖。

咔。

声音很小。

可他还是停住。

——

楼下片警还在问。

“你们到时候见到这人,记得联系派出所。”

一个工人笑了一下。

“有没有悬赏?”

片警看了一眼。

“那倒是没有,不过肯定有奖励的。”

——

老李贴着墙走。

三楼平台后面有一条没封好的小通道,通向后面堆废料的地方。

这里以前是临时楼梯口,现在楼梯拆了一半,旁边用木板搭了个窄坡。

坡上都是灰。

老李扶着墙往下挪。

腰一疼。

他眼前黑了一下。

他咬住牙。

没出声。

——

废料堆在角落。

旧木板。

生锈的铁丝。

拆下来的塑料管。

还有几捆没人要的旧电线。

老李没有碰电钻。

没有碰切割机。

也没有去拿工地上还能用的钢筋。

那些东西一丢,马上会炸。

——

他只蹲下来,伸手在灰里扒。

一截剪下来的废铜线。

塞进蛇皮袋。

一把旧钳子。

塞进去。

角落里挂着一件脏外套。

不知道是谁的。

袖子长,油渍重。

他扯下来,披在身上。

又从旁边塑料箱里翻出一个旧口罩。

口罩边缘发黑。

有汗味。

他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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