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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末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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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

末班车进站的时候,站台边已经没几个人了。

风从老街口灌过来。

带着一点潮味。

还有下水道翻上来的腥气。

——

车灯照过去,站台地面湿一块,干一块。

老李低着头,站在站牌阴影里。

他身上穿的,不是原来的衣服。

一件市政抢修服。

外面沾着泥。

袖口发硬。

裤脚上还有没干透的黑水印。

安全帽压得很低。

口罩遮住半张脸。

那套衣服是他从排水口上来以后,在一个废弃围挡旁边捡的。

应该是抢修队的人丢在那儿的。

衣服不合身。

肩膀宽了一点。

裤腰紧。

但够脏。

也够像。

一副脏劳保手套。

边缘磨破了,味道很重。

可正好遮住手背那道旧疤。

——

车门打开。

冷风先灌进车厢。

司机抬头看了一眼。

老李上车。

脚步不快,也不慌。

像一个干完夜班的抢修工。

累。

脏。

不想说话。

司机闻到味道,眉头皱了一下。

“师傅,这是怎么了?”

老李把声音压得低。

“下水管爆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零钱。

硬币很散。

一个一块的。

两个五毛的。

硬币上沾着汗。

也沾着灰。

他一枚一枚投进去。

哐。

哐。

哐。

腰侧伤口忽然烫了一下。

他投最后一枚的时候,手僵了一瞬。

很短。

短得司机没看出来。

——

老李把手收回来。

“刚抢修完。”

“到终点站。”

司机没再问。

只是把窗户往下放了一点。

车里本来就没几个乘客。

后排一个穿校服外套的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

又低头看手机。

中间座位上有个女人把包往怀里抱了抱,往窗边挪了一点。

有人小声嘀咕。

“什么味儿啊。”

没人接话。

也没人多管。

末班车上,谁都只想早点回家。

老李往后走。

他没有坐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太显眼。

也不方便起身。

他在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右手缩在袖口里。

小手术刀贴着腰侧。

刀柄隔着布,硌着肉。

他能感觉到。

那点硬东西让他心里稳一点。

——

贴身口袋里,是胡建包里摸出来的钱,现在已经没一千五了。

两百丢在了药店。

折得很平。

压在里层。

外面口袋里只剩卖废品剩下的零钱。

能让人看见。

也只能让人看见那些。

——

公交车门关上。

吱呀一声。

车往前晃了一下。

老李背靠着椅背。

没有闭眼。

他看着前挡玻璃里的路。

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车厢顶上的灯白得发冷。

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什么血色。

——

两站以后。

车速忽然慢下来。

前面路口有光。

蓝的。

红的。

一闪。

一闪。

车窗上也跟着闪。

司机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前面怎么又查车?”

车厢里有人抬头。

有人烦躁地看时间。

“这都几点了。”

“还能不能走啊。”

老李的眼神沉下去。

右手慢慢往腰侧贴。

袖口

他没有低头。

只从车窗反光里看前面。

——

警灯在路口晃。

两辆警车停在边上。

还有交警的反光背心。

是临检?

还是冲他来的?

公交车上能不能动手?

动了,就真死。

不动,被堵住,也一样。

他呼吸压得很慢。

伤口一阵阵发热。

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

公交车又往前开了一点。

司机把车速压下来。

前面一个交警抬手。

老李手指扣住刀柄。

没拔。

只扣住。

车里有人把耳机摘下来。

有人把手机举起来,想拍外面。

司机嘀咕。

“大半夜的。”

交警往这边看了一眼。

又朝旁边摆手。

“小车靠边。”

“公交走。”

司机愣了一下。

旁边对讲机里也响了一声。

“查酒驾,公交正常过。”

司机松了口气。

“吓一跳。”

他踩油门。

车身轻轻一晃。

——

公交从警灯旁边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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