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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云嘴唇动了动。
没再说。
许念柔低下头。
输入框空着。
以前她一定会问:
怎么说?
什么时候打?
如果他不接怎么办?
如果他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呢?
这一次。
她一个都没问。
只打了一行。
【这个我不做。】
发送。
消息跳出去。
许念柔盯了两秒,把手机放到被子上。
没撤。
五分钟。
没有回复。
七分钟。
聊天框上方出现:
【对方正在输入……】
消失。
又出现。
又消失。
许念柔看着那几个字。
以前等的人,总是她。
一条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动静。
她就一直盯着。
等那几个字出现。
又消失。
最后。
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三十一秒。
许念柔点开。
“我理解你现在的顾虑。”
声音还是温和的。
“你身体刚稳定一点,不想再刺激关系,这个我能理解。”
“但是关系修复是有窗口期的。”
“关键阶段突然停下来,前面已经做过的那些,很容易白做。”
“录音这件事你不舒服,我们可以调整。”
“但你不能因为现在暂时平稳,就什么都不做。”
语音结束。
周秀云没出声。
许念柔看着屏幕。
前面白做了。
这几个字听着有点扎耳朵。
她想到那七千块尾款。
想到金镯剪开以后,银行卡里刚到账的三万多。
也想到以前每次一出事,她第一反应都是:
老师。
下一步怎么办?
现在回头想想。
有那么一段时间。
她连自己该说什么,都要先问别人。
门口传来脚步声。
许建国提着热水壶回来。
壶底碰到柜子。
咚的一声。
“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
许念柔拿起手机。
打字。
【我想自己处理。】
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后面的服务先不用了。】
发送。
许建国把热水倒进杯子。
白气慢慢往上冒。
“有点烫。”
“凉会儿再喝。”
“嗯。”
手机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语音。
温老师发的是文字。
【你确定吗?】
许念柔回:
【确定。】
过了一会儿。
又一条。
【服务期内主动退出,按协议是不退费的。】
周秀云正站起来拿纸巾。
余光扫到那句话。
“什么不退费?”
许念柔没遮掩,直接解释。
“之前交的服务费。”
“多少?”
“九千九。”
周秀云一下转过头。
“多少?”
“九千九。”
“你花了快一万?”
声音一下提高了。
“现在说不用就不用了?”
许建国也看了过来。
许念柔手指停在屏幕上。
快一万。
确实不少。
以前她可能已经开始想——
都花了。
要不再用一段时间。
现在停,不是白花了吗?
可这个念头刚起来,她就更烦了。
钱已经花了。
难道就因为花过钱,还得继续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她重新低下头。
【退款不用了。】
【后面的服务我不继续了。】
发送。
“念柔——”
“妈。”许念柔打断她。“别说了。”
周秀云愣住。
许念柔把手机扣在腿上。
“这钱是我自己花的。”
“停不停,也让我自己定。”
病房一下安静下来。
许建国看了女儿一眼。
没劝,也没问。
只把刚倒好的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喝口水。”
许念柔拿起来。
杯子还有点烫。
她两只手握着。
没急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