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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电话终于接通了。
许念柔把许小军来电的时间、号码,还有录音的事,一项项告诉民警。
民警又问了几个细节。
“录音原文件先保存好,别删,也别剪。后面我们会安排核收。”
“那我弟弟呢?”
许念柔问。
“现在能确定他在哪儿吗?”
“还不能。”
“他身边有人催他要钱,我和我妈都听见了。”
“这个情况我们会核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别汇款,也不要私下联系网上那些说能帮忙找人的陌生人。有新消息,马上联系我们。”
“好。”
电话挂了。
——
许念柔把母亲的手机递回去。
自己那部,搁在了床头。
周秀云立刻问:
“怎么样?”
“录音他们会核对。”
“还有呢?”
“继续查。”
“什么时候能找到?”
许念柔摇头。
周秀云盯着她。
“还是不知道?”
“妈,人家也没法保证时间。”
“那小军就一直在那儿等着?”
许念柔没接话。
她刚才哭得头疼,眼睛也发胀。
扶着床沿站起来。
“妈,我去趟厕所。”
“去吧。”
“你先坐会儿,别乱跑。”
“知道。”
许念柔拿了纸巾,慢慢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了。
周秀云坐在椅子上。
没动。
她盯着床头那部手机。
念柔的。
屏幕已经暗了。
旁边放着没收拾完的衣服。
一件外套。
一根充电线。
还有明天出院要带走的材料袋。
她又想起中午收藏的那个视频。
那个男人说,找儿子找了三个月。
最后找着了。
人家能找。
她为什么不能?
先去边境。
视频里说过,找人的基本都先往那边去。
到了再打听。
总比坐在医院里强。
可路费呢?
住哪儿?
吃什么?
手里就一千多块。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包。
又抬头看女儿的手机。
刚才念柔说,手里还剩一万九千多。
她只想借一万。
女儿不肯。
周秀云看向卫生间。
里面传来水声。
她伸手拿起手机。
拿到手里,又放回去。
过了一会儿。
她小声说:
“先借一下。”
以前念柔住院不方便的时候,她替女儿付过几回钱。
锁屏密码和微信支付密码,女儿告诉过她。
她一直记着。
周秀云重新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
找到自己的聊天框。
转账。
金额那一栏,她先填了:
【10,000.00】
盯了几秒。
又删掉。
重新输入。
【15,000.00】
多五千。
到了那边,万一还要坐车、住宿,总不能没走两天就再向女儿张嘴。
她这么想着。
手指却一直没按下去。
一万五。
念柔手里就剩一万九千多。
明天还要出院。
还有孩子。
周秀云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衣服。
那件外套的袖子露在外面。
她伸手想替女儿塞好。
刚碰到衣角,又停了。
卫生间里忽然响了一声。
周秀云吓得把手缩回来。
她看着手机。
转账页面还开着。
女儿刚才说得很清楚。
不能借。
她知道。
可小军刚才也说了。
他走不了。
旁边还有人在催他。
她当妈的,总不能真不管。
周秀云闭了闭眼。
输入支付密码。
【转账已发出】
她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
微信里果然多了一笔转账。
【15,000.00元】
她点了确认收款。
【已收款】
两部手机都响了一下。
周秀云盯着那一万五。
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把女儿的手机放回床头。
位置都没敢挪。
她又拿起那件外套。
想替念柔叠好。
刚叠到一半。
卫生间传来冲水声。
周秀云手一松。
衣服又掉回床上。
她抓起包,快步往外走。
到了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动静。
她轻轻带上门。
走了。
——
许念柔出来的时候。
椅子空了。
“妈?”
没人应。
她看了一眼门口。
又看了看床上的外套。
袖子还耷拉在外面。
母亲刚才还说,等她出来一起收拾。
“妈?”
许念柔以为母亲去打水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打个电话。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微信支付:转账15,000.00元】
她看了一眼。
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