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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苏晚打了个响指,“三个矛盾点了。第一,执行权不对等,清算使一个对账的却有决策权。第二,期限矛盾,永久协议却有八万年清算周期。第三,签字方存疑,附则没签字,附则七还多了个不明印章。这协议从根上就不干净。”
龙鳞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看出来这么多的?”
“审计基本操作。”苏晚耸耸肩,“查账先看封面谁签的字、谁盖的章、有没有补过的痕迹。封面都有问题,里面数字再好看也没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谢蕴当年,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些?”
谢蕴是第七任,第七任清算对象。他也来过这里,读过这卷玉简,面对过同样的三个矛盾点。然后他失败了。
失败是什么意思?是没找到答案,还是找到了却做不了什么?苏晚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谢蕴是线索,不是包袱。
“他一定留下了什么。”苏晚说,“一个查烂账的,看到这么大一卷问题协议,不可能空手而归。”
“那咱赶紧找!”龙鳞来了精神,从领口飞出来。
“你搜上面,我找侧面和背面。”
“好嘞!”
苏晚翻遍侧面、背面、夹缝,两遍下来什么都没有。直到手指划过玉简最底层的一个小夹层。
“嗯?”
她用指甲抠了抠,那层玉面竟然是活的,可以掀起来。
“龙鳞,找到了!”
“什么什么?”龙鳞立刻飞回来。
苏晚小心翼翼抽出玉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潦草,赶时间写的。而且不是天庭文字,是从没见过的符号。
“异界文字。”苏晚脱口而出。
“你认识?”
“不认识。”苏晚盯着符号皱眉,“但我好像能看懂一点。”
不是看懂,是符号直接在脑子里传达意思。零零碎碎不完整,但核心几个词她捕捉到了。第七次清算,记录。协议存疑。第一任,有问题。
苏晚呼吸顿了一下。第一任,又是第一任。谢蕴也在查第一任。
“第一任有问题?啥问题?”
“还不知道。”苏晚把玉页翻过来,背面也有字,更潦草,只有短短一行。她看清了那个最关键的词。
豁免。
什么豁免?谁的豁免?
苏晚握着玉页猛地转身,目光扫到玉简卷尾处。
“龙鳞你看,卷尾边缘不平整。”
龙鳞飞过去瞅了瞅:“像是被撕掉了一块。”
苏晚心跳加速,把脸贴上去看。卷尾最后一行只剩下小半段字,前面都被撕掉了,撕痕参差不齐。剩下的字不多,寥寥几个。
“……若清算对象为……则……豁免……”
苏晚瞳孔收缩。
若清算对象为谁?则什么豁免?豁免什么?撕痕正好在若清算对象为后面,被撕掉的第一个词就是主语。
谁?
第一任。
答案几乎立刻跳进她脑子里。第一任清算对象。谢蕴说第一任有问题。协议最后一条隐藏条款,开头被撕掉,剩下的内容里有豁免两个字。
八万年协议,八万年清算周期,一任接一任。前七任都失败了,第八任是她。可如果第一任根本不是失败了呢?如果第一任触发了什么特殊规则,拿到了豁免,然后……
消失了?
“龙鳞。”苏晚声音有点发紧,“你说协议的最后一条,为什么要被撕掉?”
龙鳞想了想:“因为不想让人看见?”
“废话。”苏晚盯着撕痕,“问题是谁撕的?签协议的时候就撕了,还是后来有人撕的?谢蕴来过,他会不会……”
她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清算使的脚步声。清算使走路没声音。
这个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顿,像是走了很久的路。
脚步声从白茫茫的虚空里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嗒。嗒。嗒。
苏晚猛地转身,看向平台边缘。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但脚步声还在靠近。一步,又一步。
像是从八万年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