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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深处那面看似封死的石墙后面,再次传出沉闷到令人不安的铁链拖动声。
四周温度迅速跌了下去。
林砚手背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吐出的白气在半空凝成细碎冰霜。
这绝非刚才那具由死气拼成的空壳假身能够弄出的动静,石墙后面的东西,层级高得惊人。
他把林守山那半截断铲塞进后腰,右手重新握住断刀,左手扣紧朝代拓片,身体向后退开两步,将正面位置让给苏晚卿。
石墙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碎石随即塌落。
浓黑雾气裹着刺鼻尸臭翻滚出来,连地上的硬青砖也结出一层白霜。
八道魁梧身影从黑暗中踏出。
沉重军靴碾过碎石,传来连续的摩擦声。
那是八具披着残破铠甲的清朝尸将。
七具尸将呈半月形站开,拱卫着中间那名身形最高大的主将。
它们脸上的皮肉早已腐烂,森白骨骼裸露在外,眼眶中燃着幽绿色鬼火。
胸口没有护心镜,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枚青铜军符。
军符表面缠绕着浓烈的破军煞气。
清朝死气与明朝煞气被强行缝到一起,在尸将周围铺开一片腐朽漆黑的战场虚影。
沈幼微拎着分土铲,手腕控制不住地发颤。
“明朝军符镇清朝尸煞,这怎么可能!”
她盯着尸将胸口,语速快了几分。
“历朝规则互相排斥,强行缝合迟早会炸开,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苏晚卿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些军符,握刀的手稳得惊人。
“这是大明亲军的制式军符,规格比普通军阵高得多。”
她扫过中间那具主将。
“慈禧盘踞地下百年,也没资格调动这种军符,更不可能拿它控制八旗尸将。”
话说到这里,她已经明白了。
有人把明朝军阵送进了清朝地层。
而且对方熟悉两朝规则的冲突方式。
“退后!”
苏晚卿开口便下了命令。
“你找线,我挡正面,别让我重复。”
“给我十七息,十七息之后,军符完成同步,整座军阵就会锁死。”
话音落下,她提刀冲进尸将阵列。
破军煞气从体内轰然涌出,与尸将胸口的明朝煞气撞在一起。
刀光连续斩落。
绣春刀砍在坚硬尸骨上,火星四散,震得刀身不断回响。
苏晚卿左肩的旧伤重新裂开,黑血沿着作战服滴到地面。
她没有停手。
借着军阵尚未稳定的空隙,她连续逼退正面的三具尸将,为林砚撕开观察角度。
林砚站在外围,没有闯进阵中硬拼。
这种规则缝合出来的尸将,力量不算真正融合,防御却已经被冲突规则推到了极限。
硬拆,只会把自己送进两股力量的爆发范围。
拓片在掌心发烫。
灰白视野随之铺开。
墓室褪去颜色,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规则连线。
林砚顺着军符气息向后追踪,视线穿过厚重死气。
每一枚军符背面,都连接着一根极细的暗红丝线。
丝线穿入尸将脊椎,持续抽取清朝死气,供给军符运转。
缝合方式粗糙,却十分有效。
只要斩断这些牵引线,明朝煞气失去供给,清朝死气也会失去束缚,两种力量必然在尸将体内冲撞。
到时,这些尸将自己就会崩溃。
林砚迅速判断局势。
能在东陵残界布置明清缝合尸将的人,他首先想到的是魏无殇。
对方惯于强融多朝力量,这种手段与他的风格十分接近。
可留下魏字令牌,又显得过于直接。
魏无殇行事谨慎,不会轻易把身份摆到明面上。
也许有人借他的名义布置陷阱,等镇朝局一路追查过去,再利用这些尸将消耗他们的战力。
“左边第三个,下盘虚浮,攻右膝!”
林砚的声音穿过兵刃撞击声。
苏晚卿没有迟疑,刀锋贴着地面掠过,精准斩向那具尸将的右膝。
咔嚓!
腿骨断裂。
尸将身形倾斜,胸口军符后的暗红丝线随之显露。
林砚抓住机会冲出。
他贴着地面掠过,断刀挑向那根牵引线。
断刀中残留着明朝诏狱规则,对付这种粗糙缝合没有太大阻力。
刀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