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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离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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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色,柔和的月光倾洒而下,我冷淡地走向那棵树,轻抚它的树皮,感受着树皮那因岁月匆匆而被时光镌刻的凹凸不平的粗糙纹路。

我苦笑:“苦情巨树,我是你带大的,我曾坐在你的枝干,打量着你的嫩芽,我见证着你的记忆从平淡到深刻,从深刻到消失。”

我阖眼,将幼年时与苦情树的点点滴滴,那些早已被我掩埋在过去不愿提起的记忆,被我断章取义地传向苦情树的识海。

时过境迁,我学着昔年时的苦情树。

当年的它,也同今日的我一样。

它操控着与阿姐相关的痛苦回忆,将我推向似我非我的不归路。

而我,借助着那段少之甚少的回忆,换取那棵狠心的树对我的唯一信任。

“所以,你会帮助我找到我的记忆,对吧?”苦情树的声音微颤,难掩激昂。

而我仅是缄默地摇头,“你的记忆很混杂,有你自己专属的记忆,也有续缘的人与妖存储在苦情树的记忆,还有一些坏妖恶意曲解后的记忆。”

我轻叹,又道:“当年的事,你都忘完了,只有我记得当时的惨烈与悲壮,为了转世续缘的记忆不被那些心怀不轨的妖怪窃取,为了你不被他人操控,你封锁了那些记忆,而我最终落得一缕残魂的下场。”

我泰然自若地说谎,又故作悲怆地落泪,“到如今,你再见我,却只是道一句,一道残魂罢了。”

苦情树沉吟半响,羞愧难当地叹息,“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的记忆没有了,但我的情感不会骗我。”

粉红的落叶簌簌,散落涂山,苦情树续道:“我看向你的时候,心里会涌上悲伤,那是我看向其他妖怪时,都不曾有的感觉。”

我一愣,霎时,我竟从苦情树的懵懂与真诚中窥见卑鄙无耻的我。

我盘腿而坐,双目泛酸,望向遥远的皎月,“苦情树,你真的是一棵上了年纪的树,和上了年纪的妖怪、人类一样。固执己见,又冥顽不灵。”

我喃喃自语,“为什么一定要找回那些记忆,这不是你决定好的吗?你也会后悔吗?母亲大人……”

“你沉默地扎根涂山;沉默地看着涂山的小妖在参悟你时,渐渐成长;沉默地见证人与妖的转世续缘,又和我一起,沉默地目送着与你有关的妖怪离开涂山。”

“你沉默了一年又一年,不管那些记忆是否被找回,你依旧会那么沉默地活着,那些记忆对你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苦情树又是一声轻叹,“你错了,容儿。”

我垂眸不语,苦情树道:“我像空白的纸张,新生的婴儿,我不存在记忆,不知道来处与归途,我就像你说的,我只是沉默地活着。”

苦情树道:“像我这样空白的树,一生独处,他人不扰,那我不会在意这段记忆。”

它又道:“这段时间里,总有一股力量在窃取我的记忆,敌人在暗,我在明,我总是在孤军作战,没有任何生灵能听见我的呼喊,那些记忆就像乱窜的无头苍蝇,记忆被紧锁,他们在疯抢,力量和回忆在脑海里猛烈而混乱。”

苦情树道:“我越来越想知道,被抹除掉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我抿唇轻笑,半晌,才道:“我们合作吧?”

苦情树沉默不语,而我仅是起身,拂去衣袖的尘埃,“你对我也产生怀疑吗?”

“为什么?我的实力?或者你觉得我会是抢你记忆的那伙人?”

我嗤笑,“可我是由你而生,我的身体留有你的气息,我们本该是同盟。”

“你不是从我的记忆里全都看到了吗?”

苦情树叹息,“可我不想让你受伤了。”

“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请收起你的优柔寡断吧,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母亲。”

“如果你想成为坐以待毙的羔羊的话,那就继续沉默吧。”

迎着冷冽的晚风,我走下了山坡。

——

我踏入暖阁,只见知也早已熟睡,而我一夜无眠,只是对着账本看了又看。

许是翻页的声响吵醒了身后的妖怪,知也睡眼朦胧,“你回来了?”

我寻声看去,与知也对视,“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能会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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