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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
朱允炆强自镇定,看向文臣方向,问道:“齐先生、黄先生、方先生,还有诸位爱卿,如今该当如何?速速奏来!”
齐泰率先出列,斩钉截铁道:“陛下,燕逆悍然造反,罪证确凿,天地不容,绝不可使其坐大,臣以为,当立即发天兵征讨,以雷霆万钧之势,犁庭扫穴,将叛乱扼杀于萌芽之中,迟则生变,若让朱棣稳固了北平,勾连塞外,则祸患无穷!”
黄子澄、方孝孺等人纷纷附议:“齐大人所言极是,必须立刻发兵镇压!”
实际上,朱允炆并不想发兵,一发兵就是劳民伤财。
但文官集团迅速达成一致,主战之声占据了绝对上风。
朱允炆见文官们态度坚决,心下稍安,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沉默的武将队列。
打仗,终究要靠这些武将。
他的目光在几位老将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长兴侯耿炳文身上。
耿炳文是朱元璋时期的老将,以善守着称,资历深厚,是目前朝中可用的最稳妥的人选之一。
“长兴侯耿炳文听旨!”
耿炳文神色凝重,大步出列:“老臣在!”
朱允炆下令道:“朕命你为征虏大将军,总领兵马,即日筹备,北上讨伐燕逆朱棣!”
“老臣领旨!”耿炳文沉声应下,并无推辞。
朱允炆紧接着问道:“耿将军,依你之见,此次平叛,需发兵多少为宜?”
耿炳文略一沉吟,基于他对朱棣和北平军事力量的了解,认真回答道:“陛下,燕王久镇北疆,麾下虽名义上只有八百护卫,但其旧部遍布北平都司及周边卫所,其本人及麾下张玉、朱能等皆骁勇善战,绝非易与之辈。”
“且北平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为求稳妥,并能以绝对优势速战速决,避免战事迁延,老臣以为,当发兵二十万。以泰山压顶之势,方可一举荡平叛逆,震慑宵小!”
“二十万?”
朱允炆尚未说话,齐泰已经皱紧了眉头出声反对。
黄子澄也立刻站了出来:“耿将军是否过于谨慎了?朱棣仓促起事,兵力不过区区数千,即便有些许旧部依附,又能有多少人马?朝廷动用二十万大军,未免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方孝孺更是引经据典:“《孙子兵法》云,兵贵胜,不贵久。动用大军二十万,粮草辎重转运艰难,行军迟缓,岂不正给了朱棣喘息之机?此非速胜之道。”
齐泰接过话头,道:“陛下,臣以为,可从中军都督府抽调一万精锐为先锋核心,再命耿大将军持节,于北上途中,从河南、山东等地沿途卫所快速抽调九万兵马,合兵十万,足以讨逆。”
“如此,既可保证兵力优势,又能大大加快集结与行军速度,力求在朱棣尚未完全整合北平力量之前,兵临城下!”
“十万?沿途抽调...”
朱允炆听着文官们的分析,觉得更有道理。
他内心既想快速扑灭叛乱,又对动用二十万大军感到压力和犹豫。
最终,朱允炆看向了耿炳文,“耿将军,齐先生等人所言,你以为如何?十万精兵,可否速胜?”
耿炳文看着一群不懂军事却指手画脚的文官,又看看明显倾向于文官意见的年轻皇帝,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但皇命难违,只能拱手道:“陛下,十万兵马,若指挥得当,或可一试。老臣遵旨。”
下了早朝之后,诸多武将摇头叹息。
面对曾经的元大都,面对常年镇守北疆的燕王,面对徐达一手带出来的朱四郎。
居然只发兵十万,真当北平城是泥捏的啊。
当然,这也是文官在提防武将。
下了早朝之后,兵部、户部很快就运作起来。
兵部下达调兵令,户部以最快的速度筹集粮草,征召民夫。
对外号称三十万大军。
实际上可战之力不足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