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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才三十六,能老到哪里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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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寺。

马车停在山门外,朱棣与叶灵兮拾级而上。

此寺坐落于钟山之阳,毗邻玄武湖,地势颇佳。

虽不及某些名刹宏伟,却自有一股清幽古朴之气。

寺墙是饱经风霜的暗赭色,墙头覆着深黛色的瓦片,几株古柏苍松虬枝探出墙外,为这方外之地平添几分苍劲。

踏入寺内,穿过几重殿宇,越往深处走,便越是僻静。

引路的知客僧将二人引至后院一处独立的禅院前。

此处翠竹掩映,苔痕上阶,几乎听不到前院的任何声响,唯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隐约可闻的诵经声。

未等通报,禅房门便从内打开。

一身黑色僧衣,面容清瘦,眼神却深邃如古井的道衍已站在门内,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贫僧恭迎陛下,公主殿下。”

三人入内落座,粗陶茶杯中升起氤氲热气。

略略寒暄几句,谈及今日朝堂风波后,朱棣话锋一转,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也牵动着整个朝局的问题。

“和尚,妹子,此处没有外人。今日朕想听听你们的实在话,立储之事高炽与高煦,你们看,朕该选谁?”

禅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道衍垂眸看着手中茶杯,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此问关乎国本,贫僧姑妄言之。皇长子高炽,性情仁厚,熟稔政务,深得文官之心。若立之,可迅速稳定朝局,使政令通达,天下归心。然...”

略一停顿,“其性偏柔,魄力稍逊,将来或恐难以震慑骄兵悍将,亦可能受文臣掣肘过甚。”

道衍的分析客观,点出了朱高炽的优点和潜在隐患,也说中了朱棣心中对长子不类己的遗憾。

道衍继续道:“汉王高煦,英武果决,颇类陛下当年,在军中威望日隆。若立之,或可承陛下开拓之志,使军威更盛。然...”

“其性过刚易折,且急于事功,若无人能制,恐非国家之福。再者,废长立幼,有违祖制,必引文官激烈反对,朝局动荡,在所难免。”

朱棣听完,眉头紧锁,目光转向叶灵兮:“妹子,你的看法呢?”

叶灵兮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才放下茶杯,道:“四哥,道衍大师已将利弊言明。立长,利在稳定,可安文官与天下士人之心,使政务顺畅,但需防将来君权旁落或过于保守。立次,或能延续你的武略雄风,但风险极大,内则引发朝争,外则可能使国策偏向激进。”

“四哥心中属意高煦,无非是看他更像你,能继承你未竟的开拓之志,如迁都、下西洋、乃至未来可能的开疆拓土。但帝王之道,并非只有开拓,更需守成与平衡。高炽或许在开拓上不及高煦,但在稳定内部、维系国本上,或许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叶灵兮这番话,没有直接说立谁,而是跳出了二选一的框架,从更长远和务实的角度,强调了观察、历练和制度制衡的重要性。

朱棣听完,沉思良久,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道衍也微微颔首,显然赞同叶灵兮的观点。

“所以,该立谁?”

朱棣还是头大。

听他们二人一说,更加纠结了。

胖胖的朱高炽,他是真的喜欢不起来。

朱高煦才是最像他的,他心里也是一直想立朱高煦。

朱棣看着沉默的两人,心中那份对朱高煦的偏爱再次占据上风,便追问道:“所以,依你们二人之见,朕难道就不能立高煦吗?他才是最像朕的啊!”

朱棣单独见他们,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希望这两位他最倚重的智囊,能给出支持朱高煦的理由,让他能更有底气地去推行心中所想。

然而,道衍和叶灵兮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

“陛下,当立嫡立长。”

道衍继续解释道::“此乃国本,关乎礼法纲常,轻易动摇,后患无穷。”

叶灵兮则说道:“四哥,祖制不可轻废。立高炽,名正言顺,可堵天下悠悠众口,绝大多是非之源。”

朱棣脸上难掩失望之色,烦躁的挥了挥手:“又是这一套。”

就在这时,叶灵兮目光微动,想起了夏元吉的一句话。

“况且,四哥,好圣孙,可旺三代,乃至千秋万代啊。”

“好圣孙?”

朱棣先是一愣,随即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立朱高炽为太子,固然是为了稳定,是为了立嫡立长的礼法。

若是立了高炽,他和妙云亲自来教导、培养瞻基这个孩子,将他的雄才武略、开拓精神,以及为君之道,悉数传授给他...

那么,将来继承大统的,就将是一个完全符合他心中理想、甚至可能超越他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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