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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寝殿内已聚了不少人,后妃、女官、太监们皆惶惶不安地守在外间,低声议论与压抑的啜泣交织。
太医们围在凤榻前,个个额头冒汗,正在紧急商议,但显然尚未得出确切断论。
朱棣与叶灵兮风一般卷进殿内,众人慌忙跪倒。
朱棣看也不看,径直就要往内室冲。
叶灵兮却猛地停下脚步,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除必要服侍的宫女与太医外,其余闲杂人等,全部退至殿外等候!不得喧哗!”
叶灵兮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镇定的力量,瞬间压住了殿内的纷乱。
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又不敢怠慢,连忙低头鱼贯而出。
几位低位妃嫔虽然担忧,也不敢违逆这位深得三位帝王宠爱的公主,只得惴惴退下。
内殿顿时清净了许多,只留下两三名徐妙云最信重的宫女、两名太医院院判,以及朱棣和叶灵兮。
叶灵兮快步走向凤榻,对正要行礼的太医们一摆手:“不必多礼,先说情况!”
为首的王院判连忙道:“回公主,臣等刚刚诊脉,皇后娘娘脉象沉细而促,左关尤弱,似是劳心过度,肝气郁结,心血耗损,骤然虚脱之象。”
“然...然发病突然,昏迷不醒,臣等恐另有隐情,尚未敢骤下定论,正拟用参附回阳之剂,再行观...”
“知道了。”叶灵兮打断他,人已到榻边。
叶灵兮先是快速扫视徐妙云的面色。
苍白中隐隐透着一丝不健康的淡黄,唇色黯淡,呼吸浅而急。
伸手,极其自然地轻轻翻开徐妙云的眼睑查看,又俯身贴近,凝神细听其呼吸音,并嗅了嗅空气中极淡的气息。
旁边的太医们看得一愣,但随即想起这位公主殿下昔年救治孝慈高皇后的神奇手段,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几分,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有长青公主在,或许皇后娘娘真有救。
他们最怕的就是独担干系,如今有这位医术莫测的公主顶在前面,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朱棣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灵兮的每一个动作,和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妹妹身上。
此刻,他不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只是一个恐惧失去挚爱的丈夫。
叶灵兮检查完毕,又轻轻搭上徐妙云的腕脉。
指尖感受着那微弱而紊乱的搏动,结合刚才的观察,脑海中飞速分析。
脉象确如太医所言,属虚损之症,但突然昏迷到唤之不醒,程度似乎过重了些。
面色微黄、呼吸气息中隐约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滞涩感...
叶灵兮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床榻四周、徐妙云的手、口鼻,又看向旁边案几上尚未合拢的账册、半盏已凉的参茶。
“娘娘今日所用饮食、汤药,可有记录?近身之物,尤其是香料、妆粉、新进的衣物器玩,可有特别?”
叶灵兮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几位宫女。
一位老宫女连忙回道:“回公主,娘娘近日饮食清淡,与往常无异,晨起只用了一小碗燕窝粥和两块点心。”
“汤药...娘娘凤体一向安康,已有大半年未曾服过汤药了。香料还是惯用的御制安息香,妆粉衣物也都是内府常例,并无特别新进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