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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让礼部重拟仪注。”
“十一月初十,还有一个月,来得及。”
朱棣点了点头。
望着窗外那片金红的暮色,手指在案沿轻轻叩着,一下,一下。
......
往后这一个月,叶灵兮闲了下来。
册封大典有礼部操持,张妍有朱瞻基陪着,八大院也不用自己操心
十月初九,顺天落了今秋第一场霜。
叶灵兮换了身寻常的青布衣裳,长发用木簪绾起,混在早市的人流里,从城南走到城北。
脚底传来踏实平稳的回响。
从正阳门到安定门,从朝阳门到西直门,九门大街连同大小胡同,全都铺了这种灰青色的硬面路。
没有泥泞,没有坑洼,车轮碾过时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叶灵兮蹲下,伸手按了按路面。
干透的水泥硬得像石头,表面还有细密的防滑纹路。
随后起身,继续走。
沿街铺子刚下板,卖早点的摊子热气腾腾。
一个老汉推着独轮车从巷口出来,车上码着整整齐齐的豆腐,白布盖着,边走边吆喝。
车轮在水泥路面上转得轻快。
老汉的吆喝声都带着劲头。
十月初十,叶灵兮去了城隍庙。
逢三大集,庙前那条长街挤得水泄不通。
被人流裹着往前走,东看一眼前头卖布的,西瞥一眼旁边耍把式的,不急着买,也不急着走。
有人在路边卖水泥。
不是整袋整袋的,是论瓢卖。
两个匠人模样的汉子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木盆,盆里是拌好的灰浆。
“自家盖房剩的料,便宜出,带回去补墙缝、铺台阶,结实得很!”
叶灵兮在旁边站了片刻。
不到一刻钟,三盆灰浆全卖光了。
普通水泥已经开始走进千家万户,不再是皇家专属。
十月十二,叶灵兮去了钟鼓楼。
鼓楼刚修缮完毕,朱漆大柱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绕着楼基走了一圈,仰头望着三层重檐,檐角蹲着五只脊兽,是北地烧制的琉璃,釉色比应天深些。
守楼的老军士正坐在门墩上晒太阳。
叶灵兮在他旁边站了站。
“这儿能上去不?”
老军士眯着眼打量她一眼,见是个寻常青布衣裳的女子,没盘问,只摆了摆手。
“里头还晾着漆呢,味儿大,过半月再来。”
叶灵兮点点头,没走。
老军士也不撵,而是聊了起来,“你是打南边来的吧?”
叶灵兮点了点头。“嗯。”
老军士笑道:“瞧出来了,南边人看咱这鼓楼,都稀罕。其实没啥稀罕的,就是比南边高些、厚些,扛得住北边的风。”
叶灵兮没接话。
老军士又说:“您再等半月,等漆干了,上去看看。顶上能望见西山呢。”
“好。”
叶灵兮站了片刻,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