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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一听,追问道:“应天有什么事?”
叶灵兮抬眼看他,答得干脆:“去给高炽检查身体。”
朱棣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就这事?”
“就这事。”
朱棣把笔搁下,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他怎么样?”
“瘦了一点点。”
朱棣那点似笑非笑顿时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笑意,虽然压着,但眼尾还是弯了一下。
“那就是没区别了,一点储君的样子都没有。”
“太医署的折子每个月都呈上来,刘院使说他痰湿体质,需节饮食、勤运动。他自己倒好,折子上写得恭恭敬敬,转头御膳房的糟鹅一份没少。”
叶灵兮没接这茬,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朱棣也不等她接话,把那支朱笔拿起来转了两圈,话锋忽然一转。
“三大殿已经建好了。”
叶灵兮放下茶盏,抬眸。
“八月刚完工的。”
朱棣语气放得很平,但眼尾那点满意藏都藏不住,“朕去看过三次。规制比应天的三大殿大一点”
他把朱笔往笔架上一搁,抬起下巴点了点叶灵兮:“册封大典,就在奉天殿行。”
“十一月初十?”
“十一月初十。”朱棣点头,顺口道:“钦天监选的日子,宜祭祀、册封、会亲友。”
“礼部拟的仪程,朕改过几处。你再看一眼。”
叶灵兮接过,翻开。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朱棣靠在椅背里,目光从叶灵兮肩头越过,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
秋阳透过窗棂,在他侧脸落下一道淡金色的光。
“这里。”叶灵兮指着折子上一处,把纸页往朱棣那边推了推,“皇太孙受册后,应由东阶降殿。”
朱棣凑近看了一眼。
“礼部拟的是西阶。”
“东阶是主阶。”
叶灵兮说,指尖在那行字上点了点,“受册之后,身份已定,当由东阶降。”
朱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改。”
随后提笔在折子边批了一行小字,笔锋干脆利落。
“还有这里。”
叶灵兮又翻过一页,指给朱棣看,“百官朝贺时,皇太孙应当立、应当坐?”
朱棣看了一眼。
“礼部拟的是立。”
“应坐。”
叶灵兮把折子往他面前一推,“既受册宝,便是储君。储君与百官,非臣礼。”
朱棣又点了点头。
“改。”
又批了一行。
......
折子合上时,窗外已近黄昏。
夕阳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将殿内染成一片温润的金红。
朱棣把折子放回案头,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