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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叔侄二人躬身告退。
朱高煦大步走在前头,身姿挺拔,步履轻快,显然心情极佳。
朱瞻基跟在身后,一瘸一拐,周身仍隐隐作痛。
出了公主府,朱高煦翻身上马,回头瞥了他一眼,朗声笑道:“大侄子,明日再来。二叔等着看你长进。”
言罢策马扬鞭,绝尘而去,爽朗笑声在长街上久久回荡。
朱瞻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默片刻,竟转身折回了公主府。
......
院中廊下,叶灵兮正静坐饮茶,见他去而复返,微微挑眉:“怎么又回来了?”
朱瞻基走上前来,迟疑片刻,低声问道:“姑奶奶,二叔……当真那般厉害?”
叶灵兮看着他,浅然一笑。
“文章学识暂且不论,单论武功,他确实是顶尖水准。”
朱瞻基脸色微沉。
叶灵兮续道:“他的悟性,是我这些年所见之人中,数一数二的。许多招式,我只说一遍,他便能牢记;只演示一次,他便能学得七八分形似。”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除却我之外,你二叔的单兵战力,在整个大明,亦是一等一的存在。”
朱瞻基怔在原地。
他早知二叔勇武,却未料到姑奶奶会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一等一。
除了姑奶奶,便是二叔。
那自己呢?
他垂眸看着掌心磨出的血泡,心头骤然涌上一阵沮丧。
叶灵兮见他神色低落,放下茶盏,轻声开口:“瞻基,你可知你二叔为何悟性如此之高?”
朱瞻基抬眸望她。
“因他自幼便在苦练。你皇爷爷尚未登基时,便带着他在军中摸爬滚打。他十几岁便踏足战场,于刀山血海中滚打出来。那些招式,不是学来的,是杀出来的。”
她目光温和,直视着他的双眼:“你才练了几日?你二叔又练了多少年?拿自己的短处去比他的长处,岂不是自寻烦恼?”
朱瞻基沉默半晌,低声道:“瞻基明白。可瞻基……就是不甘心。”
叶灵兮轻笑出声。
“不甘心就对了。”
叶灵兮起身,轻拍他的肩头,“不甘心,才会拼尽全力去练。肯拼命,总有追上的一日。”
顿了顿,叶灵兮又笑道:“何况,你是皇太孙,并非冲锋陷阵的武将。你二叔再能征善战,终究是为你坐镇一方的将帅。你同他比武功,本就是舍长取短。”
朱瞻基猛地一怔,随即豁然开朗。
是啊,他是皇太孙,是未来三军主帅。
他要学的,从不止于拳脚兵刃,更有兵法谋略,有统领数十万大军的格局与手段。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对着叶灵兮郑重一揖。
“姑奶奶,瞻基明白了。”
叶灵兮颔首:“明白便好。回去歇息吧,明日再来。”
朱瞻基转身离去,这一次,脚步轻快了许多,再无半分先前的沉郁。
......
叶灵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角微扬。
这孩子,天赋虽不及二叔,却胜在肯学肯练,胜在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肯上进之人,终究不会差。
叶灵兮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院中落叶纷飞,秋风渐凉。
出征之日,已是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