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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号角长鸣。
大军拔营,徐徐东归。
将士们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虽然没能抓住阿鲁台,但他们知道,那个老狐狸已经快完蛋了。
这一趟,他们没有白来。
朱瞻基策马走在队伍前列,回头望了一眼西方。
大漠苍茫,黄沙漫天,阿鲁台就在那片沙海深处的某个地方。
他跑不了多久了。
朱高煦策马上来,与他并骑而行。
“大侄子,想什么呢?”
朱瞻基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在想明年春天,咱们还来不来。”
朱高煦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来!怎么不来?”
叔侄二人相视一笑,策马向前。
身后,五万铁骑缓缓东归,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趟,他们虽然没有抓住阿鲁台,但他们做到了该做的事。
阿鲁台已经完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朱瞻基望着远方,目光坚定。
......
大军东归的路,比来时走得慢,却比来时走得稳。
来时一路疾追,马蹄声如急雨,昼夜不停。
归时将士们虽也赶路,心里却松快了许多。
沿途的草场渐渐丰茂起来,风沙也小了,连天空都显得比来时高远。
朱瞻基下令放慢行军速度,每日只走四十里,让将士们好好歇歇。
朱高煦起初还嫌慢,嚷嚷着“走快点,回家吃肉”,被朱瞻基一句“二叔急什么,肉又不会跑”给噎了回去,只好老老实实跟着慢慢走。
倒是叶灵兮,依旧不急不缓地骑在马上,偶尔看看天,偶尔看看草,一副闲适模样。
行至半路,遇上一场春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洒在草原上,将枯黄的草场洗出几分绿意。
将士们在雨中行军,反倒比烈日下更精神。
有人唱起家乡的小调,有人跟着哼,渐渐地,整支队伍都笼罩在歌声里。
朱瞻基听着那些调子,忽然笑了。
“姑奶奶,您听。”
叶灵兮侧耳听了听,嘴角微扬:“想家了。”
朱瞻基点点头,望着前方烟雨蒙蒙的远方,轻声道:“孙儿也想家了。”
......
一个月后,大军抵达宣府。
远远望见宣府的城墙时,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些离乡数月的将士们,眼眶都红了。
宣府的官员早已在城门外等候,粮草、饷银一应俱全。
夏原吉亲自从京城赶来坐镇,一张张银票、一锭锭银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案上。
夏原吉迎上来,躬身道:“殿下,此次出征将士的饷银,已全部备齐,一文不少。”
朱瞻基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翘首以盼的将士们,高声道:“将士们,辛苦了,领了银子,回家好好歇着。明年春天,咱们再一起出征!”
“殿下万岁!大明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将士们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领饷银。
有人领了银子,当场数了三遍,揣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把银子往家书里一塞,托同乡捎回去。
还有人攥着银子,站在城门口,望着南边的方向,发呆。
朱高煦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将士,难得没有出声。
“二叔,想什么呢?”朱瞻基走过来。
朱高煦回过神来,咧嘴一笑:“想当年我领饷银的时候,比他们还高兴。”
朱瞻基也笑了,没有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