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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同时策马来到了朱棣身侧,长枪横在鞍前。
“皇爷爷,我去!”
朱棣看着朱瞻基,朱瞻基没有躲避那道目光。
朱瞻基同样看着朱棣,“姑奶奶一个人冲上去,两百个帖木儿精锐,她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我带我的亲卫上去,从侧面杀进去,把那些帖木儿人冲散,给姑奶奶争取时间。”
朱棣沉默了一息。
然后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去。”
朱瞻基拨转马头,长枪一举,朝着身后喊了一声:“亲卫队,跟我来!”
五十个太孙亲卫齐刷刷地拔出刀,跟在朱瞻基身后,朝着叶灵兮的方向疾驰而去。
朱棣骑在马上,看着朱瞻基远去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前方,叶灵兮已经冲到了帖木儿骑兵的跟前。
两百精锐骑兵排成一个密集的楔形阵,那个满脸胡子的壮汉就是楔尖。
楔形阵是骑兵冲锋中最凶狠的阵型,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楔尖那一个点上,像一把锥子,不管前面是什么,都能扎穿。
而叶灵兮,她一个人,一把刀,一匹马,正对着楔尖冲过去。
这不是勇敢,这是疯狂。
但叶灵兮的脸上没有任何疯狂的表情。
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呼~”
丹田里的真气像一条被压抑了太久的长江大河,在叶灵兮体内奔涌、咆哮、翻腾。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叶灵兮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身上所有的力量同时爆发了。
叶灵兮的马从帖木儿骑兵的楔形阵正中穿了过去。
刀光在她身周旋转、翻飞、绽放,像一朵银色的花在铁灰色的洪流中盛开。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刀,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前排的帖木儿骑兵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刀光就已经划过了他们的喉咙。
三个。五个。十个。
叶灵兮的马没有减速。
叶灵兮的刀也没有停。
真气在她体内疯狂运转,刀速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帖木儿骑兵只看到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十五个。
二十个。
三十个。
楔形阵被叶灵兮一个人从中间劈开了。
两百人的楔形阵,被叶灵兮一个人杀了个对穿。
身后的帖木儿骑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的人还没死,躺在地上惨叫,被后面冲上来的自己人踩断了骨头。
有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喉咙被切开,血从脖子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嘴里只有嘶嘶的气声。
有的人被砍断了手,有的人被劈开了脸,有的人被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
叶灵兮的马冲出楔形阵的那一刻,她的刀上全是血,她的披风上全是血,她的脸上也溅了不少。
但叶灵兮没有停,左手一拽缰绳,马猛地转了一个弯,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弧线,尘土飞扬。
叶灵兮转过身来,看着那个满脸胡子的帖木儿指挥官。
他还在楔形阵的中间,被叶灵兮杀穿的那条血路旁边。
他的枣红马被惊得连连后退,他的弯刀还举在手里,但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凶狠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东西。
恐惧!
他不是没见过高手。
帖木儿帝国的战场上什么样的猛将都有,他见过一个人砍翻二十个敌人的勇士,见过一刀劈开铁甲的神力,见过骑着烈马冲进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的猛士。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女人,一把刀,一个人,杀穿了两百精锐骑兵的楔形阵。
不是偷袭,不是埋伏,是正面冲锋,是硬碰硬,是以一人之力对抗两百人。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叶灵兮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马再次启动,朝着那个帖木儿指挥官冲了过去。
这一次更快,快到那匹黑色的战马四蹄几乎离开了地面,像一支黑色的箭,贴着草原的草尖飞驰。
帖木儿指挥官终于反应过来了。
挥舞着弯刀,用突厥语朝身边的亲卫大喊:“拦住她!拦住她!”
十几个帖木儿骑兵从两侧冲上来,想要挡住叶灵兮。
叶灵兮的刀光一闪,第一个冲上来的骑兵连人带马被劈翻在地。
刀光再闪,第二个骑兵的弯刀连着手臂一起飞了出去。
刀光三闪,第三个骑兵的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十几个骑兵,在叶灵兮面前连两息都没撑住。
帖木儿指挥官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猛拽缰绳,想要掉头逃跑。
但枣红马被叶灵兮的杀气吓得腿软,马蹄在原地打滑,怎么都跑不起来。
叶灵兮的马已经到了。
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刀身一转,刀背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帖木儿指挥官眼前一黑,身体从马背上往前栽。
叶灵兮勒住马,环顾四周。
两百个帖木儿精锐骑兵,被她一个人杀穿了楔形阵,死伤至少四五十,剩下的早已溃不成军。
有的掉头就跑,有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有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大概是求饶的话。
远处,朱瞻基带着他的五十个亲卫正往这边赶。
他们的马跑得飞快,但还没跑到一半,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朱瞻基勒住马,看着前方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看着叶灵兮马鞍前横着那个帖木儿指挥官,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的亲卫们也停下来了。
五十个人,五十匹马,整整齐齐地站在草原上,像五十根木头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眼睛里全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