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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汉赵二王的问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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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兮端起自己的茶盏,浅啜了一口,也不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朱瞻基。

她知道,这孩子赶着下朝就跑来,绝不会只是为了告诉她早朝上的几件大事。

朱瞻基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姑奶奶,孙儿今日来,确实是有一件要紧事想跟您商量。”

叶灵兮放下茶盏:“说吧。”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姑奶奶,二叔和三叔的事。”

叶灵兮的目光微微一动,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朱瞻基的语气渐渐急促起来:“二叔就藩沈阳府,名义上只有三卫兵马,可孙儿派人查过,他这些年暗中招募军士,收编辽东溃兵,实际兵力早已超过两万。而且那些兵马都是边军出身,常年跟草原部落打仗,骁勇善战,绝非内地卫所可比。沈阳府距顺天不过千里,快马三日可至,这是悬在朝廷头上的一把刀。”

顿了顿,又道:“三叔就藩交趾升龙府,手里握着四卫兵马,同样是边军精锐。交趾虽远,可那里是南疆重镇,一旦有变,三叔据交趾而自立,朝廷鞭长莫及。更何况,二叔在北,三叔在南,他们若是联起手来,南北夹击...”

“瞻基。”叶灵兮打断了朱瞻基。

朱瞻基停住话头,嘴唇紧抿着,眼中满是焦灼。

叶灵兮缓缓道:“你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朱瞻基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道:“孙儿以为,应当趁二叔和三叔还在顺天守丧,将他们控制起来,削掉他们的兵权,收回他们的护卫,然后给他们改封到内地。青州也好,兖州也好,哪怕是凤阳,总之不能让他们再待在边境手握重兵。”

叶灵兮静静听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朱瞻基见她不动声色,又补充道:“这些话,孙儿不敢跟父皇说。父皇心软,待两位叔叔极厚,孙儿若是去说,父皇不但不会答应,反而会觉得孙儿心胸狭隘、容不下长辈。可这件事拖不得,一旦他们回到藩地,再想动手就难了。”

他看着叶灵兮,目光中带着恳求:“姑奶奶,父皇最听您的话。只要您肯出面,父皇一定会认真考虑。”

叶灵兮望着他,目光沉静如水,良久没有说话。

院中安静了片刻,只有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冬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叶灵兮开口了,“不行。”

朱瞻基一怔。

叶灵兮继续道:“这件事,我不会去跟你父皇说。”

朱瞻基猛地站起身:“姑奶奶...”

“坐下。”叶灵兮的声音微微一沉。

朱瞻基咬着牙,又缓缓坐了回去,眼中却满是不甘。

叶灵兮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瞻基,你说你二叔在沈阳府有两万兵马,是威胁。那我问你,沈阳府北边是什么?”

朱瞻基愣了愣,答道:“是草原各部,还有女真。”

叶灵兮又问:“你三叔在升龙府,南边又是什么?”

朱瞻基声音低了几分:“是占城,还有安南各部的残余势力。”

叶灵兮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着朱瞻基:“那你知不知道,沈阳府和升龙府这两个地方,是谁选的?”

朱瞻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答案浮上心头,却没有说出口。

叶灵兮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是我。”

朱瞻基浑身一震。

叶灵兮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这两个地方,是我亲自替你皇爷爷挑的,沈阳府直面蒙古、女真各部,需要一员猛将坐镇。你二叔别的本事不说,论打仗,他是你父皇比不了的。有他在沈阳府,鞑靼人不敢南下一步。换一个平庸的将领去,能镇得住?”

“升龙府更不用说了。占城在侧虎视眈眈,没有你三叔那样的悍将坐镇,光靠几个都指挥使,早就反了。你以为你皇爷爷当初为什么让他们就藩边境?他们是藩王,更是屏障。”

朱瞻基沉默了。

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理由在姑姑这番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叶灵兮看着他的神色,语气微微缓和了几分:“瞻基,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他们造反,怕他们威胁你父皇的皇位,怕将来威胁到你的皇位。”

朱瞻基没有否认,只是低下了头。

叶灵兮轻轻叹了口气:“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父皇一登基就削掉两位亲弟弟的兵权,把他们软禁起来,天下人会怎么看?藩王们会怎么看?你父皇是仁厚之君,以仁孝治天下。若是登基之初便对亲兄弟下手,这仁厚二字,日后还怎么写得出来?”

朱瞻基低声道:“可是姑奶奶,万一他们真的...”

“万一?”

叶灵兮打断了朱瞻基,“你二叔是有野心,你三叔是骄横,可他们不是傻子。现在你父皇名正言顺继位,先帝神主已入太庙,年号已定,登基大典在即。满朝文武都站在你父皇这边,天下臣民都认你父皇这个皇帝。这个时候,他们拿什么反?”

朱瞻基没有说话。

叶灵兮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他们手里有兵不假,但那些兵是朝廷的兵,粮草是朝廷的粮草,军饷是朝廷的军饷。没有朝廷的旨意,他们调不动一兵一卒出防区。你真以为,他们能在边境自立为王?就算他们有这个心,朝廷一道旨意断了粮饷,他们的两万兵马撑不过三个月。”

叶灵兮站起身,走到朱瞻基面前,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瞻基,你将来是这大明的皇帝。做皇帝,要有容人之量,更要有识人之明。你二叔和三叔,用得好就是社稷之臣,用不好才是祸患。你现在想的不是怎么防他们,而是将来怎么用他们。”

朱瞻基抬起头,望着叶灵兮,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孙儿……明白了。”

叶灵兮微微颔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正堂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还有一件事。”

朱瞻基连忙起身:“姑奶奶请讲。”

叶灵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盯着你二叔和三叔,没有错。但这件事,到你为止。”

朱瞻基心中一凛,躬身道:“孙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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