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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连升四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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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文官集团的胜利。

杨士奇愣住了。

他没想到朱瞻基的第一道旨意,竟然是抬高内阁的地位。

他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昨天登基大典上,朱瞻基给姑姑念那道长长的赏赐清单时,声音里的郑重和感激。

现在,这道旨意里的郑重和感激,是给他们的。

给这些替大明朝操劳了一辈子的老臣们。

杨士奇第一个出列,跪地谢恩,声音有些发颤:“臣等……叩谢陛下隆恩。臣等必竭尽全力,辅佐圣躬,不负陛下厚望。”

杨荣和金幼孜紧随其后,跪地叩首。

三人的白发在烛火中格外醒目,许多文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他们等了太久太久的一天。

内阁终于不再是权宜之计,而是一柱擎天的梁木。

朱瞻基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位老臣,微微颔首:“三位爱卿平身。此后内阁赞理机务,凡军国大事,内阁皆可票拟,六部须协同办理。朕意已决,众卿无须再议。”

文臣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自己什么时候能入阁了。

有人则悄悄看向武将班列。

那边一片沉默,甲胄在烛火中泛着冷光,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张辅站在武将班列的最前排,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一个个面色沉凝,有人微微皱眉,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武将们不高兴,但他们没有反对。

比较,武将的背后是大明长青大长公主。

那可是拥有赫赫战功的大明公主,是他们整个武将集团的顶梁柱。

而且,朱瞻基不是朱高炽。

他没有朱高炽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他更像朱棣,骨子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刚硬。

这种刚硬不像刀剑那样锋利逼人,而像山石那样沉稳厚重,不动声色地压在那里,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的决定,不可更改。

更何况,叶灵兮还在。

虽然她没有来上朝,可她的影子还罩在朝堂上。

谁也不知道她对新政是什么态度。

她不支持,也不反对,什么话都没说。

她不说话,就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大长公主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看。

她在看谁跳出来,谁沉得住气,谁是新皇可以信任的人,谁是需要被清扫的障碍。

所以武将们沉默了。

但这沉默不代表服气。

张辅身后,一个年轻的都督佥事终于没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正五品升正三品,这升得也太快了……”

话没说完,张辅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那个年轻的都督佥事立刻闭了嘴,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

文臣们注意到了武将班列里的动静,有人嘴角微微上扬,有人轻轻捋着胡须,有人故意别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鲁穆站在御史班列里,神情复杂。

他之前反对海贸、反对办报、反对广告,被叶灵兮怼得体无完肤,在朝堂上丢尽了脸面。

今天这道旨意,他没有反对。

新皇不是先帝。

先帝会听,会想,会犹豫,会妥协。

朱瞻基不会。

他决定了的事,就是决定了。

毕竟,朱瞻基是朱棣亲自教出来的。

朱瞻基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文臣班列和武将班列,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眼底。

文臣们的喜色、武将们的沉默、张辅的面无表情、杨士奇的眼眶泛红。

每一张脸都是一本书,他正在一页一页地读。

“众卿还有何事要奏?”朱瞻基问了一句。

殿中安静了片刻。

通政使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开始奏报今日的政务。

一件一件,按部就班,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朝堂的天平,今天轻轻地动了一下。

内阁的砝码加重了,文官们欢欣鼓舞,武将们沉默不语,新皇坐在最高处,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他布的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退朝之后,百官鱼贯而出。

文臣们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有人边走边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武将们则沉默得多,几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谁也听不清楚。

杨士奇走在文臣班列的最前面,步子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杨荣走在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士奇兄,这道旨意,分量不轻啊。”

杨士奇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分量不轻。

正五品到正三品,不仅仅是品级的提升,更是权力的重构。

从此以后,内阁不再是皇帝的附庸,而是可以和六部分庭抗礼的力量。

这是一个信号。

朱瞻基要的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朝堂,而是一个能够各司其职、相互制衡的朝堂。

但他也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文官的地位提高了,武将呢?

他们的沉默不是屈服,而是在积蓄力量。

大明朝以武立国,军权从来没有真正旁落过。

内阁可以管政务,但兵权始终握在勋贵手中。

叶灵兮、张辅、朱勇、柳升...

这些名字代表的力量,不是几道旨意就能撼动的。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上还会有更多的变化。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如鱼得水,有人如坐针毡。

而那位没有出席早朝的大长公主,正坐在长公主府的书房里,翻着一本还没看完的话本。

叶灵兮什么都不知道,也好像什么都知道。

但什么话都没说。

可什么都不说,就是说了很多很多。

谁也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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