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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连升四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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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的最后一项,是赏赐群臣。

杨士奇加少师,夏原吉加少保,张辅加太师。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新皇登基,总要给老臣们加官进爵,既是酬劳,也是笼络。

可所有人都在等,等那道最特殊的旨意。

给长青大长公主叶灵兮的旨意。

大殿中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瞻基身上,又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丹陛东侧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叶灵兮站在东侧最前端的位置,和往常一样,不靠前,不靠后,卡在最恰当的位置上。

一身公主的礼服,头上戴着赤金头面。

还是当年朱标送的那套,金丝掐得极薄,戴在头上并不觉得沉重。

面色已经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至少看不出苍白了。

朱瞻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情绪。

随后深吸一口气,从赞礼官手中接过那道专门为她拟的旨意,没有让别人代念,而是自己开了口。

“长青大长公主叶氏,太祖高皇帝之义女,太宗文皇帝之胞妹,先帝之姑母。自洪武年间至今,屡建奇功,功在社稷,泽被苍生。”

“先帝弥留之际,犹念念不忘,嘱朕善加侍奉。”

“今朕登基,特赐:黄金一万两,白银十万两,蜀锦一百匹,苏绣一百匹,瓷器三百件,玉器五十件,珍珠十斛,珊瑚二十株,人参五十斤,鹿茸一百对,貂皮两百张,虎皮二十张...”

朱瞻基念了很长一串,从金银珠宝到绫罗绸缎,从珍贵药材到名贵皮草,几乎把户部的库房搬空了一半。

殿中的文武百官听得目瞪口呆,有的人在心里暗暗咋舌,有的人在盘算这些赏赐加起来值多少银子,还有的人在琢磨大长公主府放不放得下这么多东西。

杨士奇低着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夏原吉面色如常,可心里在飞速地算着账。

这些赏赐加起来,大概相当于整个户部两个月的支出。

但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赏赐不是钱的问题。

“另赐,玉如意一柄,紫檀木屏风一架,端砚四方,湖笔十支,徽墨十锭,宣纸一百刀。”

朱瞻基念完了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着叶灵兮。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只有站在最前面的人才能听见最后一句。

“以及...侄有一言相赠:祖姑母于大明,如砥柱于中流。此后岁月,但求祖姑母安好,便是江山之幸。”

大殿中安静了整整三息。

叶灵兮终于收回目光,微微欠了欠身。

“臣,领旨。”

......

很快登基大典就结束了。

百官鱼贯而出,脚步声在广场上渐渐远去。

朱瞻基还站在丹陛上,目送那些背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午门之外。

......

次日,早朝。

天还没亮,奉天殿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班,绯袍紫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亮。

这是朱瞻基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新君即位,万象更新,谁都想在这崭新的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

没有人迟到。

连平日里最爱卡着时辰到的几个老御史,今日都早早地站在了班列里,笏板端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晨风偶尔吹动朝服的下摆,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卯时正,宫门大开。

百官鱼贯入殿,按班次站定。

文臣在左,武将在右,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御道。

奉天殿内香烟袅袅,金碧辉煌,御座上空无一人。

所有人垂手而立,等待那一声传召。

不多时,朱瞻基从殿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坐銮驾,没有让人搀扶,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御座前。

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中泛着柔和的光,腰间的玉带束得端端正正,头上的冕冠十二旒垂在面前,白玉珠串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朱瞻基在御座前站定,转过身来,面对满殿文武。

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

杨士奇站在文臣班列最前面,白发苍苍,却腰杆挺直。

夏原吉站在他身侧,苍老的面容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张辅站在武将班列的最前排,甲胄鲜明,面色沉毅。

姑奶奶没有来。

朱瞻基的目光在东侧最前端的位置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里空着,像是一个被刻意留白的画面。

他收回目光,面色不变,缓缓坐上了御座。

“皇上驾到~百官朝拜~”

赞礼官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文武百官齐齐跪拜,三叩首,山呼万岁。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震荡,震得殿梁上的彩绘都似乎微微颤动。

“众卿平身。”朱瞻基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百官起身,分列两侧。

通政使捧着厚厚的奏折站了出来,正要开口奏事,朱瞻基却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通政使一愣,连忙躬身退回班列。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御座上的年轻天子身上。

第一道旨意,往往决定了整个朝堂的基调。

“朕今日,有一事要议。”朱瞻基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杨士奇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他是三朝老臣,见过太多次新皇即位后的第一次早朝。

有人急于立威,有人急于收权,有人急于施恩。

他不知道朱瞻基属于哪一种,但他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绝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内阁之设,始于兴宗文皇帝,定于太宗武皇帝。阁臣赞理机务,辅助圣躬,其责至重。然阁臣品秩不过正五品,与六部诸卿相去甚远,遇事难以协调,议事难以服众。”

朱瞻基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朕意,将内阁阁臣品秩,由正五品擢升为正三品。杨士奇、杨荣、金幼孜三位大学士,即日加衔,与六部侍郎平级。”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嗡嗡作响。

文臣班列中,许多人眼睛都亮了。

正五品到正三品,连升四级。

这不是恩宠,这是再造。

从此以后,内阁大学士不再是皇帝的秘书班子,而是名正言顺的朝堂重臣。

他们可以和六部侍郎平起平坐,可以在朝议中与尚书们正面交锋,可以在政务上发出更有分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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