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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内阁和礼部。”
“钦差总兵太监郑和,历事三朝,七下西洋,环球航行,扬大明国威于万邦,劳苦功高,如今卒于任上,朕心大恸,追封为国公,按公爵之礼赐祭葬。”
朱瞻基顿了顿,目光穿过半开的隔扇门,望向南边的天空,“由应天守备衙门和礼部应天分司主理治丧,陵寝就选在应天府城外的牛首山,就让他留在那儿,替大明看着南边的海。”
“奴婢遵旨,这就去内阁传话。”太监磕了个头,弓着腰退了出去。
暖阁里又静了下来。
朱瞻基靠在龙椅背上,闭目养神。
大明的版图上,少了一根定海神针,这副担子往后全压在他自己的肩膀上了。
七天后,顺天的圣旨快马加鞭送到了应天府。
三山街的郑府挂满了白布。
这几天,门前的车马没断过。
应天守备衙门的官员、市舶司的提举、还有从太仓赶来的各路商号掌柜,全穿着素服来吊唁。
到了出殡这一天,天公作美,天上积着几块厚云,挡住了烈日头。
叶灵兮换了一身素净的青灰色布袍,头上只插了一根木簪。
她带着马平川和朱文,坐着马车出了城,提前到了牛首山下。
这里山势平缓,林木茂盛。风吹过半山腰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朝廷拨下的人手早就把墓穴规整好了。
按着公爵的规制,神道两侧立着石人石兽,透着一股子肃穆。
到了午时,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官道上走了过来。
最前头是礼部官员举着的引魂幡,后面跟着几十个粗壮汉子抬着的金丝楠木大棺。
纸钱洒得漫天乱飞,落得满地白花花的一片。
叶灵兮站在半坡上,看着队伍挪到墓穴前。
礼部的官员念完了一长篇祭文,工匠们便开始填土。
一锹一锹的黄土盖在厚实的棺木上。
朱绫也跟着来了,站在叶灵兮身后,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看着那堆黄土一点点隆起成一座坟茔,眼圈又红了。
叶遵铭被留在了府里,这种场合,叶灵兮没让他个小孩子来冲撞。
等土填平了,墓碑立了起来。
送葬的官员们行完礼,陆续散去。
叶灵兮这才走上前,从马平川手里接过三炷香,在旁边的长明灯上点燃。
把香插进墓前的石香炉里,看着升腾起来的青烟。
“三宝,你就在这牛首山上安歇吧,大明的海图我替你收着,你的心血丢不了,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往风浪里钻了。”
一阵山风吹过,把香炉里的青烟吹得四散。
叶灵兮转过身,沿着神道往山下走。
“回府吧。”
日子还得接着过,大明的江山依旧要往前走。
太仓刘家港的那些宝船卸完了货,还得送进龙江船厂去修补。
应天府的街巷里,明天一早照样会有卖早点的吆喝声。
一代人的风流落了幕,留下这满城的烟火气,照旧生生不息。
……
第二天清晨,大长公主府的后院里,张三丰照旧在那棵树底下打着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