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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兮脚步顿了顿,哼了一声:“孙若微?她也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算计,当年朱瞻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非要废了胡善祥立她当皇后,我那时候就瞧不上她的做派,如今熬成了皇太后,前朝的事插不上手,肯定要在后宫里搞点小动作。”
“那你还不管?”
“后宫里婆媳斗法,自古以来都是本糊涂账,我一个姑奶奶插手算怎么回事。”
叶灵兮继续往下走,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只要不耽误前朝的正事,不动摇大明的根基,随她们怎么闹腾,朱祁镇自己要是立不起来,就算给他配十个贤内助,那也是白搭。”
两人一路聊着,回到了后山的小院。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扫出了一条小道。
灶房的烟囱里冒着青烟,烤红薯的甜香味顺着风飘了出来。
朱绫正蹲在屋檐下的火盆边,手里拿着根木棍,在炭火灰里扒拉着。
听见院门响,小丫头抬起头,小脸被炭火烤得红扑扑的。
“姑奶奶,祖师爷,你们去哪儿了?雪下这么大,快进屋暖和暖和!”朱绫献宝似的从炭灰里扒出两个黑乎乎的红薯,在两手之间倒腾着直吹气,“刚烤熟的,可甜了!”
叶灵兮走进屋檐下,抖落斗篷上的积雪,接过一个红薯剥开外皮。
里头的薯肉金黄,冒着腾腾的热气。
她咬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肚子里。
“陈清今天又让人送信来了?”叶灵兮看了一眼桌上的铜火盆,旁边放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件。
朱绫点点头,自己也剥了一个红薯吃着:“送来了,还有遵铭给您带的过冬皮裘,遵铭在信里说,西南的仗打完了,王骥将军大获全胜,正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呢。”
叶灵兮坐到竹椅上,把剩下的半个红薯递给张三丰:“这仗从开春打到入冬,耗了八大院五十万两银子,总算是打完了,王骥是个会带兵的,拿了钱,办了实事,也算对得起这笔军饷。”
张三丰接过红薯,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净,拍了拍手上的灰:“仗打完了,大军回朝,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你那个皇帝侄孙,这回腰杆子可要硬起来了。”
叶灵兮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硬起来才要命,他才十五岁,没吃过亏,不晓得兵凶战危的道理,这一仗打赢了,他只会觉得大明朝的兵马天下无敌,觉得他自己是个比肩太宗皇帝的圣明天子,再加上身边有个王振天天吹捧,这心气一旦养大,往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大祸。”
朱绫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打胜仗还不好吗?打了胜仗,老百姓就不用交那么多税了呀。”
叶灵兮伸手摸了摸朱绫的脑袋,“打赢了,皇帝尝到了甜头,就会想打第二仗、第三仗,这就像赌钱一样,赢了一把大的,就总想着把全天下的银子都赢过来,直到把自家的家底彻底输光为止。”
屋外的风雪还在呼呼地刮着,院子里的几株老梅树在寒风里晃动。
叶灵兮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叶遵铭写来的家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里头,叶遵铭没怎么提朝堂上的糟心事,只说京城一切安好,八大院的差事照旧运转,让她在山上安心过冬,不必挂念。
看着信纸上苍劲有力的字迹,叶灵兮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这孩子长大了,学会报喜不报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