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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更多的话。她只是把那只按在仪器上的手又紧了一点。
她知道他们退不了。
他们身后就是那道空间入口。入口后面就是整个宝可梦世界。
他们退一步整个世界就跟着退一步。
他们退不了。
糯糯在阵后已经快跑不动了。
它刚才给七夕青鸟治过伤,给杖尾鳞甲龙治过伤,给刺龙王治过伤,给沧澜治过伤,给焰心治过伤,给快龙治过伤。它小小的身子在战场上来回地窜。它把自己的柔光一点一点地分出去。
现在它自己也累了。
它的腿在抖。它的眼睛在发黑。它的柔光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亮了。它刚才治一只那只的伤立刻就能好大半。现在它治一只那只的伤只能好一点点。
它快没能量了。
可它没有停。
它看见多龙巴鲁托被那只紫黑色暴飞龙一翅膀扇得撞在地上。它肚子上那只它带着的多龙梅西亚幼崽从它背上滚了下来。那只幼崽吓得吱吱地叫。
糯糯赶紧跑过去。它先把那只吓得发抖的多龙梅西亚幼崽用柔光罩住。它把自己身上最后一点柔光分给了那只幼崽。那只幼崽慢慢不抖了。
然后它又跑过去给多龙巴鲁托治伤。
它治完自己差点栽倒在地上。它扶着自己的腿喘了半天。
可它又爬起来跑向下一只受伤的龙。
杖尾鳞甲龙已经站不住了。它三条腿撑着身体。它的左前爪旧伤加新伤已经抬不起来了。它浑身上下都在抖。
糯糯跑过去把柔光覆在它的左前爪上。
杖尾鳞甲龙低下头看着这只小小的累得快倒下的龙。
它打了一辈子的仗。它从来没有对谁低过头。
可现在它低了头。
它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吼。
那吼声是在说谢谢你。
糯糯仰起头看着它。它小小的身子还在抖。可它咧开嘴笑了。
那笑很丑因为它累得舌头都伸出来了。可那笑很真。
它用这一辈子最软的力气在替这些在前面拼命的龙疗伤。
它知道它多治一只那只龙就能多顶一会儿。
赤面龙在侧翼被两只混沌主力夹在了中间。它的属性不占优。它被那两只一左一右夹着打。它身上的鳞甲碎了好几片。
可它没有退。
它知道它一退那两只就会绕到阵后去打糯糯。
它不退。它就站在那里用自己那一身不算硬的鳞甲替糯糯挡着。
铝钢龙在它身边。它是钢系加龙系它的防御很硬。它和赤面龙并肩把侧翼死死地钉住。它们两个一钢一龙像两块歪歪扭扭可怎么打都打不碎的石头。
裂空在半空看见赤面龙快顶不住了。
它一声龙吼。
“赤面龙——退!”
赤面龙听见这一声吼它知道裂空是在救它。它不甘心地吼了一声。可它还是往后撤了半步。
裂空自己一个俯冲顶上了赤面龙刚才那个位置。它一爪子把那两只夹着赤面龙打的混沌主力,一爪一个拍飞了出去。
它这一下又耗了它不少力气。
它那条翅膀抖得更厉害了。
可它没有落下来。它还悬在半空盯着整个阵线。
它是龙系军团的眼睛。它要看着整个阵线哪里要破了它就往哪里补。
它不能落下来。
它落下来就没有人看整个阵了。
裂空在半空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调。
它知道光这么硬顶不行。
它们龙系军团一只接一只地在受伤。那一排混沌主力却像永远打不完一样。它们一只接一只地从那道裂缝里走出来。
它得想个法子把它们打得少一点。
它想起它刚才一出场就把那只紫黑色烈咬陆鲨按在地上一口龙息解决了。
它那一口龙息是它超极巨化攒下来的。
它现在还攒着一口。
可它不能乱用。它得把这一口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它在半空扫过整个阵线。
它在找那一排混沌主力里最硬的那一只。
它很快就找到了。
那是一只比其他混沌主力都大一圈的三头龙。
它一直没有出手。它只是站在那一排混沌主力的最后面像一个督战的。它身上的紫黑色混沌能量比其他混沌主力浓得多。它三只头分别盯着阵前的三个方向。它是这一排混沌主力的头。
裂空知道它要把这只三头龙打掉。
打掉这只三头龙这一排混沌主力就没了头。它们就会乱。
它深吸了一口气。
它转过头对着身边的艾岚一声龙吼。
“艾岚!”
艾岚的暴飞龙刚打退一只混沌主力,听见这一声吼立刻转过头。
“帮我缠住那只三头龙。”裂空说。
艾岚没有多问。他只是点了点头。他和裂空并肩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知道裂空要做什么。
“暴飞龙——”艾岚一声令下。
他的暴飞龙一道破坏死光朝着那只三头龙轰了过去。
那只三头龙中间那只头一张嘴,一道紫黑色的破坏死光迎了上来。两道死光在半空撞在一起,炸开一片光。
那只三头龙被这一下激怒了。它两只头同时盯住了艾岚的暴飞龙。
就是现在。
裂空动了。
它从半空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一头扎向那只三头龙。它把自己刚才攒了半天的那一口超极巨化龙息全部喷了出去。
那一口龙息是金色的。它像一条金色的河从裂空嘴里喷出来,直接灌进了那只三头龙中间那只头的嘴里。
那只三头龙连哼都没哼出来。它那三只头同时僵住了。它那一身比其他混沌主力都浓的紫黑色混沌能量,被这一口金色的龙息从里到外烧了一遍。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三晃。
然后它像一座塌了的塔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一排混沌主力看见它们的头被这只金色的龙一口喷死了。
它们齐齐地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裂空一声龙吼。
“全队——压上!”
龙系军团刚才已经快撑不住了。可它们看见裂空一口把那只最硬的三头龙喷死了。它们身上一下就又来了劲。
外层的焰心、快龙、双斧战龙、沙漠蜻蜓往前压了上去。中层的沧澜、刺龙王、杖尾鳞甲龙、七夕青鸟往前压了上去。内层的钢骨、岩峰、铝钢龙、赤面龙往前压了上去。
小智的皮卡丘一道十万伏特劈在前面。甲贺忍蛙一道接一道水手里剑往前压。
希罗娜、科拿、阿戴克三个冠军也往前压了上去。
那一排本来整齐压上来的混沌主力看见自己的头没了,又被龙系军团这么一压,居然被压得往后退了一步。
龙系军团借着这一步一口气把阵线往前推了回来。
裂空悬在半空看着这一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它刚才那一口超极巨化龙息把它攒了半天的能量全喷出去了。它现在浑身都在抖。它那条翅膀已经快撑不住了。
可它没有落下来。
它知道这一步是它拼了命换回来的。
这一步能让外面这道防线多撑一会儿。
这一会儿就能让里面的小杰和超梦多走一步。
它悬在半空看着那一排又重新压上来的混沌主力。
它知道这一仗还没有完。
可它不怕。
它是裂空。
它身后是它要守的人。
它身后是它要等的那个回来的人。
它不退。
阵后阴影里武藏、小次郎和喵喵三个人,已经在那堆修了一半的线路后面躲了半天了。
他们不是战斗人员。他们帮不上前面那些龙和那些冠军。他们能做的就是把这堆线路焊得死死的。
刚才那一排混沌主力冲过来的时候,一只漏网的混沌宝可梦冲到了阵后。它张着嘴就要往他们这边扑。
武藏吓得脸色都白了。小次郎一把把她拉到了机器后面。喵喵举着焊枪对着那只混沌宝可梦就是一阵乱焊。
那只混沌宝可梦被焊枪烫了一下嗷的一声退了回去。
然后希罗娜的烈咬陆鲨从侧面一爪子把那只混沌宝可梦解决了。
三个人瘫在机器后面喘了半天。
“妈呀——”武藏拍着胸口,“我这把老骨头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小次郎推了推眼镜手还在抖。
喵喵从机器后面钻出来尾巴上的毛又少了一撮。
“本喵刚才,”它说,“可可是用焊枪打退了一只混沌怪啊喵。”
它举起焊枪那焊枪还在冒烟。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那笑里有庆幸有后怕。可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他们这一辈子偷过宝可梦搞过破坏被人追着打。可今天他们站在这个阵后面举着焊枪替整个世界挡着。
他们没有跑。
凌玥站在主阵位上看着屏幕上那六条还在抖可还没有断的曲线。
她知道外面这些人这些龙在用命替她争时间。
她这双手按在仪器上就不能松。
她把自己的龙魂能量又往那层金辉里灌了一点。
她要让那层金辉再稳一点。
她要让那道空间入口再死一点。
她要让里面的小杰和超梦再多一点时间。
外面龙系军团还在顶着。
里面小杰和超梦还在往前走。
两边都在拼命。
两边都没有退。
这一仗还没有完。
可只要这道防线还在。
只要那层金辉还在。
只要那六条曲线还没有断。
他们就还有赢的希望。
裂空悬在半空看着那一排又重新压上来的混沌主力。
它那条翅膀已经抖得快撑不住了。它的身上又多了好几道新伤。它刚才喷死那只三头龙耗掉了它攒了半天的能量。它现在浑身上下每一片鳞甲都在叫。
可它没有落下来。
它还悬在那里。它还盯着整个阵线。
它是龙系军团的旗。
旗不能倒。
它一倒龙系军团就散了。
它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上的疼压了下去。
它看见焰心又被一只混沌主力打飞了出去。它看见沧澜的腰又弯了下去。它看见钢骨的甲壳上又多了一道紫黑色的印子。它看见岩峰的一条腿已经在抖了。
它看见糯糯跑着跑着差点栽倒在地上。它扶着自己的腿喘了半天又爬起来跑向下一只受伤的龙。
它看见小智的皮卡丘电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亮了。甲贺忍蛙的水手里剑已经凝了又散散了又凝。
它看见希罗娜、科拿、阿戴克三个冠军也在喘。
它看见艾岚的暴飞龙翅膀上又多了一道伤。
它看见那一排混沌主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那道裂缝里走出来。
它们比刚才更多了。
裂空知道这一仗会比刚才更难。
可它不怕。
它身后是它要守的人。
它身后是它从一开始就跟着的那个少年。
它张开翅膀对着那一整排压上来的混沌主力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声龙吟不响。可它传遍了整个阵地。
那声龙吟是在说——
我在。
我们都在。
你们过不来。
风从那道裂缝那边吹过来。风里是紫黑色的混沌能量。风吹在裂空的鳞甲上凉的。
可它没有动。
它悬在半空像一面金色的旗。
它身后龙系军团一只接一只地站了起来。刚才被打飞的焰心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弯了腰的沧澜把腰直了起来。刚才站不住的杖尾鳞甲龙用三条腿又站住了。
糯糯在阵后又跑了起来。它把自己身上最后一点柔光分给了那些还能站着的龙。
小智的皮卡丘又亮了。甲贺忍蛙的水手里剑又凝了。
希罗娜、科拿、阿戴克三个冠军又站回了阵线的最前面。
艾岚的暴飞龙抖了抖翅膀又飞了起来。
凌玥按在仪器上的手又紧了一分。
大吾站在她身边把那台刚修好的抵御装置又推了上去。
武藏、小次郎和喵喵在阵后又举起了焊枪。
所有人都站着。
所有人都没有退。
因为他们知道里面小杰和超梦还在往前走。
他们多顶一秒。
小杰就多一秒把那个东西打倒的机会。
他们不能退。
他们不会退。
这道防线就在这里。
这些人这些龙就在这里。
那一排紫黑色的混沌主力看到这一幕齐齐地顿了一下。
它们没有想到这些刚才已经被打得快站不住的龙和人,居然又站了起来。
可它们只是顿了一下。
然后它们又往前压了上来。
龙系军团的坚守还在继续。
他们不知道里面打得怎么样了。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顶多久。
他们只知道他们不能退。
他们只管往前顶。
顶到小杰回来的那一天。
顶到那个太阳重新升起来的那一天。
为了那个太阳。
他们不退。
他们只往前。
他们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等到小杰回来。
等到那个太阳升起来。
那个太阳是他们一定要等到的。
为了它。
他们不退。
为了所有他们在乎的人。
他们不退。
为了那个明天。
他们不退。
他们绝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