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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一碗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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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回凌霄殿时,殿里已经吵开了。

灵山尊者立于殿中,袈裟肃整,神色却比三日前硬了三分。太白金星与几位老臣在他对面,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位老臣正红着脸争:取经拨款出自天庭库银,天庭核自家的银子,天经地义!尊者合掌不语,只把那句灵山自定又念了一遍。老臣被噎住——权属二字,确实是灵山的理。

取经之数,灵山自定。尊者声音不高,却字字不让,劫难几何、功德几何,皆是如来法旨。天庭核验,是核验天庭拨的款;若连灵山定的数也要核验,那便是天庭审佛门,于理不合。

殿中一静。这话比太宰那句妄议天命更难驳——太宰是把私账裹进公事,尊者说的却是实打实的权属。

周野出列。

尊者,臣有一问。他长揖,佛旨定的,是八十一难之数,还是取经拨款之数?

尊者一怔:自然是劫难之数。

那便对了。周野展开那张图,佛祖定的是八十一难,没定三千年拨多少银子。劫难之数是佛旨,臣一个字不敢核;可拨款之数,是天庭的库银。天庭自家的银子,天庭要核一笔,总不算审佛门。

殿中有仙官低低了一声。这一刀剥得干净——把和又剥开一次,只是这回剥的是灵山的皮。

尊者沉默片刻,终于道:天庭核款,核的是天庭拨出去的数。可核验之榜若两处同张,天下皆知取经七十一难是空壳——佛门颜面,就此扫地。

周野摇头:尊者,空壳不是天庭说出去的,是账上写着的。今日不张榜,明日也有人翻出来;今日张了榜,佛门是自查自纠;明日被人翻出来,佛门是包庇纵容。哪一样更难看,尊者比臣清楚。

尊者沉默。

周野不给他喘息,接着道:再者,核验不是审。核验是查银子有没有落到实处:八十一难里七十一难外包,六十二处实景全空,银子却照拨了。灵山若真不管这茬,那取经的功德,便是被空壳分走了一半——这不是天庭丢脸,是佛门的功德被老鼠啃了。

两个字一出,几位老星君低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尊者的脸涨红了。他不是护蛀虫,他是护佛门体面;可被周野这么一说,护着不查,反倒像是护着老鼠。

周协理,尊者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你要灵山如何?

不要灵山如何。周野收起图,只要灵山准天庭一件事:取经拨款,天庭核;核出来的数,两处同榜。灵山若觉得核得不对,尽可派员共勘——共勘之权,臣一字不改。

殿中静了片刻。

尊者合掌,深深一礼:就依周协理。老衲这就回灵山,把这十六个字带回——取经拨款,天庭核;核出来的数,两处同榜。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周野一眼:周协理,老衲回灵山这一趟,未必顺当。灵山那头,也有管账的人。

周野心头一动:尊者是说——

尊者没答,只合了合掌,去了。

玉帝落槌:

满殿松了口气。太白金星抚须,低声对身边老臣说了句什么,那老臣也点头。

可周野没松。他站在殿心,看向玉帝:陛下,臣有本奏。

天道总署署长之位,臣不能接。

殿中地一声。连玉帝都抬了抬眉。

周野长揖到底,声音平稳:臣有三不能接。其一,臣是凡人。凡人总揽三界治理之权,破了三千年之制——不是臣不敢,是这样破了,往后这制便立不住,人人都可凭一桩功劳破一回例。其二,署长坐殿,就不能常下界。臣爹娘在人间,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臣得回去。其三,他顿了顿,臣想查西天那本账。坐在署长的位子上,查不动;站在编外的位置上,反倒查得动。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有老臣出列,欲言又止,末了只叹了口气。太白金星低声道:三千年头一回,有人把署长的位子往外推。

那老臣低声回了一句:也是三千年头一回,这推辞听着比接旨还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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