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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悟爹和杰爹。
他们此刻正和诅咒苦战。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这个时候的悟爹还不会赫和茈,杰爹也没有后面那样强大的实力,甚至他俩都还不会反转术式。
现在对上这只超标的特级诅咒,他也没有把握两人能打赢它。
怎么办?他不能只干干的等着被救,他得想想法帮到两人。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原世界“爹妈”对他术式的分析。
“虚曜术式的本质不是虚化。”五条悟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带着难得的认真,“虚化只是表象,本质是空间的置换。你把这里的空间虚化,不是让它消失了,而是把它置换到了别的地方。”
“那置换到哪里去了?”五条沐问。
“问得好,我也不知道。”五条悟耸肩,然后被夏油杰瞪了一眼,又补了一句,“但你可以试试,不把虚化的空间置换出去,而是把它压缩、凝聚、变成攻击的手段。虚空斩就是这个原理,但你的虚空斩用的是外部的咒力,如果换成自身的咒力呢?”
自身的咒力。
五条沐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
他的咒力已经不多了,勉强维持着覆隙不让侵蚀继续扩散已经是极限。但如果把覆隙撤掉呢?如果不防御了呢?如果把那仅剩的咒力全部转化为攻击呢?
那就没有退路了。
他笑了一下。
反正现在也没退路。
他沉下心,将维持覆隙的咒力一点一点抽离出来。
覆隙的屏障在身体周围消散,那些被阻挡在外的侵蚀力量立刻涌了上来,灰白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皮肤上蔓延。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生长、扩张、吞噬。
疼。
好疼。
五条沐紧咬牙关没有停下来。他把那些抽离出来的咒力在体内压缩、凝聚、塑形,像锻造一把剑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锤炼。咒力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仿佛被火烧过一样,又烫又疼。
他的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混着脸上的血迹往下淌。
不够。
还不够。
透支身体,以自身为代价强行换取更多的咒力。
咒力在体内凝聚成一道光刃,曜色的,比他以前用过的任何一道虚空斩都要纯粹、都要锋利。
嘴角有鲜血溢出,五条沐双眸盯着前方,似是透过诅咒的腹部看到那两道正与诅咒酣战的身影。
“虚空斩。”
曜色的光刃从掌心延展开来,在咒灵体内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无法展开,于是它向内压缩、向内爆发,像是一颗被点燃的恒星,在咒灵的腹中炸开。
光。
曜色的光。
从咒灵的身体内部迸发出来,穿透那些镜面碎片,穿透那些灰白色的肉壁,在废墟之上炸开。
诅咒狂躁的嘶鸣声几乎掀翻了整个街区。
它的腹部被从内部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镜面碎片四散飞溅,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那些触手疯狂地挥舞,但在那曜色光芒的冲击下,触手的末端齐齐断落……接着是身体崩塌瓦解……
五条悟和夏油杰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逼得后退了两步,抬手挡在眼前。
等光芒弱下来后,两人急急看去。
五条沐浮在半空,浑身浴血,白色的头发被血和汗粘在脸上,身上的卫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右手还维持着斩出的姿势,指尖微微颤抖,指尖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他微微眯着眼看向两人,嘴角勾出一抹虚弱的浅笑,接着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从半空坠落。
五条悟身形一动,速度快得连夏油杰都没有看清,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然后五条悟就已经在半空中接住了五条沐。一只手揽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落地的时候,五条悟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五条沐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灰白色的可怖侵蚀痕迹从衣领处蔓延到脖颈。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又浅又急,像是随时都会停下来。
五条悟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抱着五条沐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夏油杰落在他身边,看着五条沐的样子,心头紧了紧。
“他怎么样?”夏油杰的声音有些干涩。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五条沐的脸侧停了一下,触到那片灰白色的侵蚀斑块时,指尖微微一颤。
“状态不是很好,”五条悟冷静的分析,“得送他到硝子那里。”
夏油杰点了点头,站起来,召出虹龙。
五条悟抱着五条沐跳上虹龙的背,夏油杰随后跟上。虹龙腾空而起,朝着高专的方向飞去。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五条悟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五条沐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完全放松,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似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根本听不清。
五条悟低下头,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唔……爹。”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
沐想他爸爸了?
深秋的风添了几许凉意,他把五条沐往怀里拢了拢。
虹龙飞过高专的围墙,落在医务室门口。
硝子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些医疗器具,看到五条悟怀里的五条沐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器具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放床上。”她说,声音简洁有力。
五条悟把五条沐放在医务室的床上,退开一步,让硝子接手。
硝子走到床边,低头检查五条沐的情况。她的手指按在他的颈侧,感受脉搏的跳动,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的反应,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些灰白色的侵蚀痕迹上。
“空间侵蚀。”她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深入到什么程度了?”
“不知道。”五条悟沉声道,“他从内部炸了咒灵的核心,在那之前应该已经被侵蚀了一段时间。”
硝子没有再多问,开始处理五条沐的伤势。
反转术式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温暖的、柔和的,像是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五条沐的伤口上。那些被侵蚀的皮肤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缓慢地恢复,灰白色的斑块一点点褪去,露出
但侵蚀的痕迹太深了,有些地方已经渗透到了肌肉层,反转术式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修复。
“需要时间。”硝子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侵蚀比他上次受的伤严重得多,而且他的咒力几乎消耗殆尽,身体的自愈能力基本为零。”
“他什么时候能醒?”夏油杰问。
硝子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夏油杰垂下眸子,没有再问。
五条悟靠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墨镜后的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人。
“……爹。”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比刚才清晰了一点,但依然含混。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听到了。
硝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操作反转术式。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五条沐脸上,看着他嘴唇翕动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酸酸涩涩的,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
五条悟从墙边直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五条沐。
“要是想家人了,等你好了我们陪你一起探望你的家人”
五条悟说了这句话之后,五条沐像是感应到什么,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医务室静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