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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沐躺在医务室隔壁的病房里,呼吸平稳,面色苍白。
他睡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安静温润,与平时活蹦乱跳的他完全不同。
白色的床单盖到胸口,露出的脖颈和手臂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灰白色痕迹——那是空间侵蚀留下的印记,虽然经过硝子的反转术式治疗,大部分已经被修复,但有些深层的损伤不是一朝一夕能完全消除的。
夏油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了。
他的目光落在五条沐的脸上,在那片残留的灰白色痕迹上停了一瞬,又移开,看向窗外。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迟迟下不下来。
已经过去了两天,五条沐一直没有醒。
硝子说他的身体没有大碍,侵蚀的痕迹在慢慢消退,咒力也在缓慢恢复。问题出在他的精神层面——最后那一下从内部炸开咒灵核心,他透支的不只是咒力,还有精神力。那种程度的透支,身体也许只需要几天就能恢复,但精神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的身体在强制休息。”硝子当时这么说,“什么时候醒,要看他自己。”
夏油杰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五条沐身上。
他看着那张安静的脸,思绪渐渐飘远。
杉并区的事,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五条沐接的是三级任务,地点在杉并区的一栋废弃公寓楼。辅助监督提前探测过,确认咒灵等级为三级,窗那边也做了二次确认,才把这个任务派发下来。
但五条沐刚祓除完那只三级咒灵,特级就出现了。
时机太过巧合了。
那只特级的出现方式也很奇怪。从天而降……就好像它一直在那里等着,等五条沐完成任务放松警惕的那个瞬间,才发动攻击。
而且那只特级的术式是空间侵蚀,刚好克制五条沐的虚曜术式。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了前两次任务。
一次他们接的祓除特级诅咒的任务,人为催生,五条沐、五条悟和他三个人合力才解决。
另一次是五条沐接的三级任务,到了现场发现是两只一级,虽然没有造成太大麻烦,但任务等级和实际难度的偏差太大。
一次是巧合。
两次可能是系统性的疏漏。
三次呢?
夏油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眼底晦暗不明。
如果把这三件事串起来看,似乎能得出一个结论……有人在故意针对五条沐。
五条沐来高专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接触过的人有限,除了他们就是匆匆见过沐一面的歌姬和冥冥。高层那边对他的身份存疑,但还不至于到要除掉他的地步。五条家那边,五条悟已经打过招呼,让家族帮他做身份证明,说明五条家至少不排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同族”。
那会是谁?
夏油杰想不出答案。
他只能确定一件事——那个在暗中操纵这一切的人,对五条沐有一些了解。知道他什么时候出任务,知道他的术式是什么,甚至知道他的术式有什么弱点,否则不可能安排得这么精准。
夏油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看着五条沐安静的睡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担忧,又或者两者都有。
这个人在后山用覆隙帮他困住特级诅咒的时候,在游戏厅不假思索说“杰,用咒灵操术”的时候,把两只一级咒灵活捉回来只是想让他吸收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考虑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
这次也一样。
如果不是他最后从内部炸开诅咒核心,也许特级不会那么快被解决。也许悟和他还要消耗更多的时间和咒力,也许还会有人受伤。
但那个人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好像保护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事。
夏油杰垂下眼,眼里闪过一缕暗色。
……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油杰抬头,看到五条悟站在门口。
五条悟走进来,在床的另一边站定,低头看了五条沐一眼,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和夏油杰隔着一张床对坐。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五条沐平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响。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五条悟忽然
“一两个小时了吧。”夏油杰说。
“吃饭了吗?”
“……。”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说了句“等着”,然后出了门。
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拿着两个饭团和一瓶奶茶。他把东西放在夏油杰旁边的床头柜上,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吃吧。”他说。
夏油杰看了看饭团,又看了看五条悟。
五条悟一直盯着他,大有你不吃我就这么一直盯着你的意思。
夏油杰无奈拿起一个饭团,慢慢吃了起来。
“谢了。”夏油杰说。
五条悟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夏油杰吃完饭团后,看向他。
“悟。”他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的事不太对劲?”
五条悟的目光从五条沐身上移开,落在夏油杰脸上。
“你是说沐这次任务的事?”
夏油杰点头。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我也在想。”他说,声音收起了平时的轻佻,“沐这次的事太巧合了,和前两次任务等级出错的事都太让人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