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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沐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啊……念着我悟爹杰爹而已……
倏然,他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表情僵了僵。
他抬起头,对上夏油杰的目光。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正看着他,变得认真而温和。
啊……他听到了?
五条沐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梦境中的画面快速闪过,他来不及想那些画面的意义,只知道他似乎在梦境中喊了悟爹,杰爹?
他吸了一口气,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解释:“那个,其实我父母……”
“看来沐的确是很想父母了。”夏油杰打断了他。
五条沐愣了一下,看着夏油杰。后者已经移开了目光,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过来递到他手里。
“先喝点水。”
五条沐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身体里的那种虚软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攥着杯子,垂着眼睛,看着水面微微晃动。
想不想呢。
答案是肯定的。
他确实想他们了。
想他原世界的悟爹和杰爹。
想那个会在他训练偷懒时揪着他后领把他拎起来的五条悟,想那个会在他受伤时蹲下来给他贴创可贴的夏油杰。想他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到半夜的日子,想悟爹和杰爹拌嘴、他坐在中间看热闹的时光。想那些不需要言语就能互相理解的眼神,想那个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五条沐低下头,指尖在水杯的杯沿上来回摩擦,声音压得有些低:“想……很想。”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夏油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微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嘴角上停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他说:“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粥。”五条沐抬起头,看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的身影,轻轻“嗯”了一声。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远。五条沐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已经平静下来,映出天花板上那盏灯的光晕,模糊而温和。
……
夏油杰回到自己房间,从柜子下层拿出一个小小的电煮锅,插上电源,倒了水,从冰箱里拿出提前泡好的米,慢慢搅着。
锅里的水渐渐沸腾起来,米粒在水中翻滚着,散发出一股清淡的米香。他垂着眼,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才能做好的事。锅里的粥越来越稠,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他面前的视线。
门口传来脚步声。
五条悟从训练场刚回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少有的柔和,你还会熬粥啊。
夏油杰没有抬头,手上的勺子继续在锅里搅动:
五条悟走进来,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锅里翻滚的米粒,又看着夏油杰的侧脸。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低垂的眉眼映得温和而专注,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小半脸颊,露出那张因消瘦而凌厉的下颌。
是沐醒了?五条悟问。
夏油杰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想到五条沐昏迷期间反复念叨的那些称呼……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脸上神色难辨。
那些称呼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有某种模糊的线索隐约浮现,却又始终抓不住全貌。
那种可能太荒谬了。
他垂下眼帘,继续搅动锅里的粥,没有回答。
五条悟的六眼将夏油杰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捕捉得清清楚楚。他没有追问,安静地站在旁边,目光在夏油杰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粥熬好了,夏油杰把火关掉,盛了一碗,又拿了一只小碟,放了几块酱菜。五条悟很自然地伸手端起了那碗粥,又拿了勺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朝五条沐的房间走去。
夏油杰推开门。
床上的被子掀开着,被角垂在床边,但床上没有人。
夏油杰叫了一声,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没有回应。
夏油杰脸色微微一变。他正要转身去走廊找,浴室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倒在地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
五条悟把粥碗往桌上一放,几步跨到浴室门口推开门。夏油杰紧跟在他后面,探过头去,然后看到了浴室里的景象。
五条沐倒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鼻子,手掌缝隙里滴落鲜红的血,白发散了一地。浴室的瓷砖地板上散落着一条毛巾和一只拖鞋,旁边的洗手台边缘也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听到门口的动静,五条沐抬起头,那双苍蓝的眼瞳里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茫然和尴尬,嘴唇动了动,过了两秒才挤出一句话。
……我只是想起来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