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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付款免谈。渠道我可以自己找。林焰语气平淡,态度却没半分松动。
这话一听就是试探。一旦林焰掏了预付款,等于先把把柄递过去,后续分成比例、供货体量、定价话语权,都会像温水煮青蛙似的被对方一点点攥在手里。
格雷姆金黄眼眸垂了一瞬,戒指碰撞声停了半拍,随即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你想要何种合作模式?
首批免费试销,二批五五分成,三月销量达标后我提至六成。林焰语气平稳,像在念一份早已算好的账。
格雷姆猛地拍桌起身,戴满戒指的手指直直指向林焰,金黄色的眼睛一下瞪大了,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你区区一个学院学徒,口气未免太大!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两秒。希尔薇娅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弹,一缕淡青色风纹无声聚起又散开——她没说话,但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林焰侧头递了个极淡的眼神,她的指尖便又缓缓垂了回去。
格雷姆缓缓落座,反复搓着手掌,目光却像粘了胶似的死死锁定桌上那瓶金色药剂。十指上的戒指碰撞声越来越密,像一串被拨得发急的算盘珠子。从他的神色里,林焰看得明白——他品完那一口,就已经掂出了这份药剂的斤两:五倍药效、零反噬、百分百稳定,这品质不是市面上更好市面上根本没有。再加上近期高品质药剂断供至少三月,这份货源就是揣在兜里的金币。格雷姆不接,排队等着接的人能从巷口排到城门。
好,条件我接受。格雷姆喉结滚了滚,忽然话锋一转,但我有两个问题——尊贵的朋友,您得先给我交底。
他往前凑了凑,金黄眼珠里精光逼人:第一,供货能力。首批五瓶没问题,但试销一旦爆了,你一个学院学徒,每月能供多少?五十瓶?一百瓶?断供一天,我地脉商行的招牌就要被人砸三天。第二,配方保密。炼金师协会那群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五倍药效零反噬的药剂一出,三天之内他们就会想尽办法弄一瓶回去拆解。万一配方被抄、被破解,你这份独家技术的护城河还剩多少?
这两个问题问得刁钻,却也问得专业——是真正深耕渠道三十年的老商人,才会在拍板之前把最坏的情况先摆到台面上。
林焰神色不变,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两件早已敲定的事:供货方面,我有独立的炼制流程与材料渠道,首批试销后每月两百瓶起,随销量稳步提升,断供由我按契约赔付。配方方面——格雷姆先生可以拿一瓶去给炼金师协会拆,能拆出核心提纯逻辑,算我输。对外我只给基础配方,不含提纯手法、控温阈值、魔力配比细节,任何人照着基础配方炼,做不出第二瓶这个品质。
格雷姆盯着林焰的眼睛看了整整三秒,像要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挖出半分虚张声势的痕迹。三秒后,他没挖着,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金黄眼眸里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这个年轻人,不仅手里有货,脑子里也有章法。
格雷姆当即从桌下抽出厚重账簿,翻出崭新的空白页,拈起细羽笔一笔一划拟定契约。契约写明:林焰出技术,格雷姆出渠道,首批试销后五五分成,三月达标后林焰提至六成,格雷姆享有三个月圣辉城独家代理权,断供赔付与保密条款逐条列入正文。他逐条核对措辞、规避漏洞,嘴唇无声翕动反复默读,确认找不出半分破绽后,掏出刻有金锤纹章的私人印章,郑重落款盖章。两份契约同步落印,朱红的纹章在纸页上沉得像一座山。林焰目光落在那枚红印上,指尖在袖中极轻地叩了一下——第一步,落子。
签约完毕,格雷姆合上账簿塞进怀里,抬手做了个的手势,主动带着林焰参观地脉商行。
从一层的公开交易区往上走,货架上的货品从普通药剂慢慢过渡到稀有材料,再到三层——格雷姆推开一扇不起眼的侧门,示意林焰跟上。行至三层一面墙体前,林焰脚步微顿。墙面挂着一幅魔法塔画作,塔身高耸入云,塔底刻画着复杂纹路,笔触细腻得几乎能看出纹路的层次起伏。林焰的精神力悄然扫过墙面——画的后面,有东西。不是普通的暗格,是一道入口,但入口的位置他不到。这种感觉不是精神刻度不够,是缺少一把——这道门,只对特定的人显现。不是简单的隐藏,是筛选。
希尔薇娅侧头瞥了林焰一眼,翠绿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留意——她记得,林焰盯着一样东西超过两秒,就意味着他发现了什么。
林焰收回视线,神色平淡:画风颇为精妙。
哦,那只是一幅画。格雷姆随口应道,脚步没停。
二人继续往里走,空间渐宽,场景转至三层尽头的拍卖台前。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魔晶,拳头大小、通体透亮,没有一丝杂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晕。林焰以精神力分层聚焦扫了一眼——这枚魔晶内部的魔力密度异常高,比普通魔晶高出约十倍,而且魔力的不对,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波动感。普通魔晶里的魔力像流动的溪水,有快有慢,有起有伏;这枚魔晶里的魔力,频率是绝对静止的,像一块冻得严严实实的冰。这种频率,他翻遍学院典籍也没有见过半分记载。
格雷姆指着那枚魔晶开口:此枚极品魔晶,起拍价一万金币。
林焰静静观察三秒,从容收回目光,未发一言。
参观结束,二人回到一层门厅。临别时,格雷姆忽然压低声音,凑上前半步提了一句:尊贵的朋友,炼金师协会最近在清洗改革派,市面上高品质药剂供应紧张,您的药剂正是雪中送炭。
林焰颔了颔首,默默记下这句暗示,依旧没有追问。
他和希尔薇娅并肩走出巷口,身后那扇古朴木门轻轻合拢,把昏暗的煤油灯和暖金色的药剂一起关在里面。
阶梯式分成协议。林焰简明概括,首批免费试销,二批起当前按五五分成执行,三月销量达标后转为六四、我拿六成。对方享有三个月圣辉城独家代理权,全程书面契约,双协会担保。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错落的下城区。暗门秘画、稳态极品魔晶、炼金师协会派系清洗——三条线索暂时拧不到一根绳上,但优先级已经排好了。暗门需要特定,短时间内撬不开,先放着让希尔薇娅的风语网慢慢扫。魔晶频率异常,和之前观察到的魔力浓度异常对得上,明天让格雷姆盯一下拍卖结果,看看谁在出价。至于炼金师协会清洗改革派——格雷姆故意把这话递过来,既是示好也是试探,恰好可以借他的渠道慢慢摸清派系格局。不急,来日方长。
回到独立实验室时已近深夜。林焰打开冷藏柜,望着满柜王室冰晶样本,脑海里上古石板、变异魔晶、教廷神像的线索交织缠绕。那支古董钛合金笔摆在工作台上,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窗外,魔力之塔顶端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远处的阴影里,隐约有人远远窥探,目光落向实验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