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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乌列尔正式递交公开学术辩论申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学院。
不是小道消息,是学院长老会正式张贴的公告——红底黑字,盖着学院和教廷的双重印章,贴在大厅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公告上写得很清楚:辩论主题为科学治愈理论是否符合圣光教廷教义,辩论时间为五日后(十一月十三日),地点在学院大礼堂,教廷代表乌列尔·圣言枢机主教质询,预科班学员林焰答辩,全院师生可旁听。
公告贴出来的时候是上午,林焰正在火系基础课上做实验。消息是下课后一个学员告诉他的,那个学员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一个死人。林焰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收拾实验器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马格努斯在教室门口等他,脸色很难看。
你看到公告了?马格努斯压低声音问。
看到了。
乌列尔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马格努斯的胡子都在抖,教义审查,不是学术辩论——他根本不想和你辩数据,他要和你辩信仰,只要你说错一句话,就是异端。
我知道。林焰说。
你知道?马格努斯瞪着他,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不淡定有用吗?林焰看着自己的导师,语气平静,他要辩,我就和他辩。他要谈信仰,我就和他谈信仰;他要谈数据,我就和他谈数据。只要让我说话,我就有办法。
马格努斯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你小子……行,你需要什么?实验器材?数据?我能弄到的都给你。
我需要学院图书馆近三十年所有祈福治愈案例的记录。林焰说,包括公开的和内部存档的——教授权限能调到的,都给我。
马格努斯点了点头,我下午就给你弄。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林焰说,对了,导师,这件事您别掺和太深,守旧派盯着您呢。
我用你教?马格努斯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有怒气,只有担心,我自己有分寸。你小子给我记住——不管输赢,活着最重要,知道吗?
知道。林焰说。
和马格努斯分开后,林焰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图书馆。他用学员证调了所有能公开借阅的治愈案例记录,抱了厚厚一摞到角落的桌子上,一本一本地翻。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个案例都在脑子里过一遍,把关键信息提取出来,和他已有的三个案例对比。
整整一天,他都泡在图书馆里。
闭馆的时候,他已经看完了近百份公开案例,又从中找出了七个和之前三个类似的案例——都是祈福治愈后半年到三年内死亡,死因都是神恩已尽,但症状全部符合他推演的三大缺陷:感染复发、器官衰竭、神经紊乱。但这些和罗兰德给的案例一样,都是间接证据,只能说明相关性,不能直接证明因果关系。
他需要铁证。需要教廷内部的原始记录,直接证明祈福治愈本身导致了死亡,而不是什么天命不治。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焰抱着几本普通的魔法理论书往宿舍走,经过小树林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树后面转了出来。
艾琳娜。
王女殿下今天没有穿学院的霜蓝法袍,而是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斗篷,兜帽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巴。她看到林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转身走进了小树林深处。
林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没有说话。
两人一路走到艾琳娜独立实验室的隐蔽侧室——就是上次做灰纹兔实验的地方。艾琳娜打开门,先检查了一下房间里有没有魔法监听装置(林焰注意到她用了一个很精巧的探测法阵,是王室专用的反监听设备),确认安全后,才摘下兜帽,关上门。
公告你看到了?艾琳娜开门见山,银白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林焰,没有多余的情绪。
看到了。
五日后公开辩论,教义审查。艾琳娜说,乌列尔亲自质询。
我知道。
你有多少把握?
林焰沉默了两秒,诚实地说:
如果只有手里这些公开案例,三成。
三成不是客气,是实话。公开案例只能说明祈福治愈后有人死亡,但乌列尔完全可以用个体差异神恩选择信仰不诚来解释,他没办法直接反驳。他需要能一锤定音的铁证,直接证明教廷在说谎,证明祈福治愈本身有致命缺陷。
艾琳娜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不意外。她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林焰问。
教廷近十五年在王国内主持的三十二例祈福治愈失败案例的原始记录。艾琳娜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是公开档案,是王室情报系统安插在教廷的内线传出来的原始记录——包括病例详情、治愈过程、术后跟踪、最终死因,以及……教廷公开档案和原始记录的对比。
林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铁证。他等的铁证,来了。
你怎么弄到的?林焰问。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个金属盒,只是看着艾琳娜。这种东西是教廷的绝密,别说她一个学院学员,就算是王储罗兰德,要弄到也不容易。
王室有王室的渠道。艾琳娜说,没有解释具体细节,你不需要知道怎么来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每一份都有教廷治愈师的签名和教廷印章,伪造不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焰,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