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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看,三天后我必须把东西还回去,不然内线会暴露。这些东西不能带出这个房间,你在这里看完,记在脑子里,然后我销毁。
林焰说,没有多问。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艾琳娜愿意冒这么大风险给他弄证据,已经超出了普通合作的范畴,他不需要知道她的渠道,只需要用好这些证据,赢下辩论,就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还有一件事。艾琳娜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这些案例里,有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十二年前,一个北部贵族因战场受伤接受祈福治愈,乌列尔亲自主持,治愈后三个月伤口复发感染死亡。教廷公开档案写的是神恩已尽,天命不治,但原始记录里写的是祈福治愈后伤口未完全愈合,感染复发,治愈无效
林焰抬起头,看着艾琳娜。
王女殿下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林焰注意到她握着盒子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泛青——这是她在极力控制情绪的表现。十二年前,乌列尔主持,北部贵族,伤口感染死亡。艾琳娜今年十七岁,十二年前她五岁,正好是她母亲病重去世的时间。
林焰没有追问。他知道什么叫分寸——艾琳娜愿意给他看证据,已经是极大的信任,她不想说的事,他不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穿越者的身份,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多谢。林焰说,语气很诚恳。
不用谢我。艾琳娜松开握着盒子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乌列尔这个人,我信不过。你赢了辩论,对我也有好处。
不管是为了什么,都多谢。林焰说。
艾琳娜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你在这里看,我在外面守着,三个小时后我进来。记住,这些东西一个字都不能写下来,只能记在脑子里。
我明白。
艾琳娜推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实验室里只剩下林焰一个人,还有桌上那个密封的金属盒。
林焰深吸一口气,打开金属盒。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羊皮纸,每一份都盖着教廷的印章,还有治愈师的签名。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开始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个小时后,艾琳娜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林焰正好看完最后一份。他合上金属盒,闭上眼睛,把所有内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保每个细节都记牢了。
看完了?艾琳娜问。
看完了。林焰睁开眼,都记住了。
艾琳娜点了点头,没有怀疑。她和林焰合作过这么多次,知道这个人的记忆力有多可怕——所有数据看一遍就能记下来,比羊皮纸还可靠。她拿起金属盒,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一个小型炼金炉前,打开炉门,把羊皮纸一份一份地扔进去。
火焰很快吞噬了羊皮纸,黑色的灰烬从烟囱飘走,什么都没留下。
林焰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三十二份原始记录,三十二个被神恩已尽掩盖的死亡真相,现在都在他脑子里了。其中那个十二年前乌列尔亲自主持的案例,他记得格外清楚——贵族的名字叫肯特伯爵,是北部的老牌贵族,战场中剑伤,乌列尔亲自做的祈福治愈,表面伤口愈合,三个月后感染复发死亡,教廷公开档案和原始记录完全不符,治愈记录的签名栏里,赫然是乌列尔·圣言的亲笔签名。
三重铁证:祈福治愈失败的原始记录(三十二例,不是个例);教廷篡改档案的直接证据(公开记录vs原始记录对比);乌列尔本人参与的失败案例签名(枢机主教亲手做的祈福治愈,也失败了)。
够了。这三张牌打出去,乌列尔的神恩绝对可靠就不攻自破。
有多少把握?艾琳娜看着最后一份羊皮纸化为灰烬,转过身问林焰。
九成。林焰说。
这不是大话。有了这三重铁证,加上他已有的科学治愈理论、实验数据、祈福治愈三大缺陷推演,只要在辩论中把这些东西按顺序打出去,乌列尔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艾琳娜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那就好。三天后辩论,我会在现场。
林焰点了点头。
你走吧。艾琳娜说,分开走,别让人看到我们一起出来。
林焰转身向门口走去,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艾琳娜一眼,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这份情我记下了。
艾琳娜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林焰推开门,走进夜色里。秋夜的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繁星满天,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像蒙着面纱的银盘。
九成把握。不是十成,因为辩论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乌列尔可能耍手段,可能中断辩论,可能直接动用裁判所的权力。但只要让他把话说完,把证据摆出来,他就赢了。
林焰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在校园里走了一圈,让冷风吹一吹发热的大脑。他在脑子里把辩论的流程重新推演了一遍:开场、质询、反击、证据出示、总结陈词,每一步该说什么,该怎么应对对方的反驳,都想得清清楚楚。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林焰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盘膝坐在床上,进行了一个时辰的精馏冥想+稳压循环。精神力在经脉里平稳地流动,刻度从1.55又往1.6靠近了一点点。
冥想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林焰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没有睡意。
距离辩论还有三天。所有的牌都准备好了。乌列尔,来吧。让我看看,是你的信仰硬,还是我的逻辑硬。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秋虫的叫声渐渐停了,远处传来学员晨练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三天后的辩论,将决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