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圣辉历1287年12月7日,穿越后第九十六天。
林焰是被学院的正式通知叫醒的。
不是传讯水晶的私人消息,而是盖着学院长老会朱红印章的正式羊皮纸文书,由一名穿着学院制服的职员亲自送到了他的宿舍。文书上的内容很简短:经学院长老会投票表决,恢复林焰的实验权限,即日生效;附带教廷学术审查监督条款,所有公开实验需提前报备,教廷观察员有权列席。
林焰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落款,果然看到了乌列尔代表教廷签署的附加监督条款。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把文书折好收进了抽屉里。
该做的实验,还是要做。
吃完早饭,林焰没有立刻去实验室,而是先去了学院的公开大课教室——上午有他的治愈魔法公开课。自从公开辩论之后,学院与他约定每周两次固定课程,每次两个小时,面向所有对新治愈理论感兴趣的学徒和低阶法师。
自从辩论胜利之后,来听课的人数就翻了一倍,不仅是治愈系的学徒,连元素系、炼金系甚至法阵系的人都跑来旁听。林焰的科学治愈理论,已经不再只是一个离经叛道的新学说,而是成了学院里最受关注的研究方向。
今天的教室坐得满满当当。林焰走上讲台的时候,能看到台下不仅有学徒,还有几个穿着正式法师袍的熟面孔——都是学院里的中青年教师,之前一直在观望辩论结果,现在辩论尘埃落定,他们终于敢光明正大来听课了。
林焰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始讲课。
今天的内容是魔力-生命力转换效率的精确计算模型,这是他论文的核心章节之一。他没有用传统法师那种凭感觉引导魔力的模糊说法,而是用精确的数学语言,把魔力输入量、细胞吸收效率、生命力修复量三者之间的函数关系讲得明明白白。台下的人听得聚精会神,有人奋笔疾书记录,有人皱着眉头思考,偶尔有人举手提问,林焰都一一解答。
课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焰抬眼扫了一下,是乌列尔。
这位八级圣阶的圣光魔导士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牧师袍,没有带任何随从,就像一个普通的旁听者一样,悄悄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没有打断课程,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林焰讲课。
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几个认出乌列尔的学徒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记录的手也有些发紧。
林焰却像完全没看到乌列尔一样,继续讲课,语气、节奏、内容都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在讲到一个关键的转换系数时,还特意叫了一个学徒上来做现场演示,用实际的治愈效果验证他的公式。
演示很成功。一个手臂被轻度烧伤的学徒,在林焰的指导下,用精确计算的魔力输入量完成了治愈,不仅时间比传统祈福治愈快了三倍,魔力消耗还不到一半。
台下响起了小声的惊叹。
林焰让那个学徒下去,然后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乌列尔。
乌列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林焰一眼,然后起身,像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室。
林焰收回目光,继续讲完了剩下的课程。
下课之后,林焰没有在教室多停留,直接去了高级班公开实验区——他的公开实验室就在那里。权限恢复的第一天,他要做一场公开验证实验,正式宣告自己的回归。
消息传得很快。林焰到达实验室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学徒、教师、甚至还有几个王室驻学院的观察员。乌列尔也在,他换了一身正式的教廷观察员制服,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
林焰走进实验室,穿上实验袍,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开场白。
今天的公开实验,验证三项内容。他的声音通过实验室的扩音法阵清晰地传到外面,第一,细胞级魔力聚焦的靶向精度;第二,三段式治愈框架的疗效稳定性;第三,魔力-生命力转换效率的可复现性。
他准备了三具经过特殊处理的实验体——不是活人,而是用炼金方法制作的仿人体组织模型,上面设置了标准的损伤区域,每一个损伤的深度、面积、位置都精确到微米级。这是他为了避免人体实验争议特意准备的,所有数据都可以客观测量,不存在主观判断空间。
实验开始。
林焰站在实验台前,闭上眼睛,精神力像精密的手术刀一样延伸出去。他没有用任何夸张的手势,也没有念诵冗长的咒语——那是传统法师的做派。他只是平静地引导着魔力,按照他构建的细胞级干预模型,精准地注入到实验体的损伤区域。
第一段,止血。魔力精准地作用在血管破损处,加速血小板的凝血反应,三秒内完成止血。
第二段,消炎。魔力定向作用在炎症区域,抑制过度免疫反应,同时不破坏正常的免疫功能。
第三段,修复。魔力引导细胞分裂增殖,按照正确的组织结构完成组织再生,没有疤痕,没有功能损伤。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魔力溢出。
旁边的测量魔晶上,清晰地显示着各项数据:魔力输入量约1.5个单位(演示用模拟组织实验,耗魔极低且事后可通过冥想自然恢复),止血时间2.7秒,炎症消除率97%,组织修复完整度100%。
外面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才1.5个单位魔力就能完成这种程度的治愈?
我的天,我上次做类似的治愈用了至少15个单位……
没有疤痕!真的没有疤痕!传统祈福治愈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精度?
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焰没有理会外面的声音,继续做第二组、第三组实验。每一组的结果都稳定得可怕——误差不超过3%,这在传统治愈魔法里是不可想象的。传统祈福治愈的效果高度依赖施法者的状态和神恩眷顾程度,同一个法师两次做同样的治愈,效果可能差一倍以上。
但林焰的方法不依赖,不依赖,只依赖精确的计算和稳定的操控。只要参数对了,结果就一定对。
这就是科学。
实验全部做完,林焰摘下手套,走出实验室。
人群自发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他能看到那些目光——有崇拜,有惊叹,有怀疑,也有嫉妒。但他都不在意,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乌列尔身上。
乌列尔就站在观察窗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林焰能清晰地读出那目光里的情绪:有审视,有警惕,有困惑,还有一丝……他第一次在乌列尔眼中看到的、无法掩饰的动摇。
不是上次精神探测时那种微弱的频率紊乱,而是实实在在的、肉眼可见的情绪裂痕。
林焰知道原因。